還有……
還有……
我忍不住握緊拳頭,用力捶著床鋪,其實我更想狠狠砸醒自己,龍齊,你究竟在做什麼!
抱著這樣多的記憶,以為自己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去儲存這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真的以為裂縱容著自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難道自己還要再縱容自己錯下去嗎?
我知道自己這次為什麼會生病,是的,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自從海邊回來之後,就累得想要趴下去。心累了,不想再這樣傻傻地錯下去。
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做裂的兄弟,明明知道裂不可能對沙杉放手,明明知道他們彼此喜歡著,為什麼還要去做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我真的,真的好想忘掉她,寧願那一天沒有經過那條路,沒有看見那棵落葉的梧桐,沒有遇見那個旋舞的身影……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會慢慢上癮,忘掉她卻比掏心還難!
我知道自己對她並沒有非分之想,只想著默默地守護在某一個角落,當她需要我的時候,靜靜地出現。
可是我還是不能原諒我自己,昨天情人節,為什麼我還要再去插一腳,我有什麼資格去訂餐廳的位子,就算是兄弟,也不該去管他們情侶間的事,難道裂會不知道嗎?還需要我這個旁人來多事嗎?
在訂位子的那一刻,難道自己沒有那樣子幻想過嗎,為著沙杉訂情人節的禮物,因為想要送給她一份情人節禮物,所以我打了那個電話。可是我怎麼可以這樣做……
我的腦袋早就要爆炸了,發燒只是因為它是在支撐不住了。不是很早就知道裂和沙杉是註定的一對,他們都訂婚了,就連爸爸媽媽都同意了,我為什麼還要有嫉妒的情緒,我好想越來越貪心了,以前的我也會輕笑著祝福他們,可是現在看見他們裂親密地擁著她,我的心竟泛起陣陣的難受。
這樣子的我帶著這樣子的心情怎麼還可以再被允許呆在他們身邊,我真怕自己有一天會做出自己都無法控制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該怎麼辦?
昨晚離開賽車場飛車回家的路上,我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腦子更加痛得厲害了,因為我越來越害怕,越來越彷徨……今天沒去學校本應該給裂和熙俊打個電話的,可是我卻故意連手機也不開了,就讓自己靜靜地沉睡下去吧!
卻沒想到他們一下課就來了醫院,有這樣子的好兄弟,我真是死而無憾了。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裂把她也帶來了,裂明知道我的心情,怎麼還可以這樣縱容著我。
我想見她,不,我不想見她,我不該想著要見她,可是我真的很想見她,發瘋地想。
她漾著甜美可愛的笑容,對我說,龍齊,星期一的迎新舞會,你真的不能來參加嗎?那天我要表演那個該死的魔鬼刀功三式,一定會非常非常緊張的,如果你不來為我加油的話,我會很沒有很沒有自信的。
雖然我知道她最需要不是我的加油我的鼓勵我的支援,但我還是好開心她這樣子對我說。
原本想就這樣一輩子躺在醫院吧,卻因為她的那句「龍齊,你要是不快一點好的話,我們就要每天來醫院了,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聞醫院的藥水味耶!」
我想出院,想出院。
終於到了禮拜一,這個時間應該是迎新舞會剛剛開始吧!裂卻還呆在我的病房裡,其實我的高燒早就退了,只是那天因為燒糊塗摔倒在浴室將後腦勺摔了個腦震盪,所以便住在醫院多觀察幾天。沙杉曾開著玩笑說,龍齊,你和我一樣,都是腦部受害者,同病相憐的孩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發瘋地喜歡這句話,我喜歡與她的同病相憐。
可是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自己卑鄙,越覺得對裂內疚。我不想裂再這樣陪著我,他應該去學校陪著沙杉,陪她跳今夜的第一支舞,陪她跳生命裡的每一支舞。
去年如果不是發生那件意外的事,裂早就帶著沙杉跳那支舞了,今年我不希望又因為而破壞了兩人的舞會。至少在我的心裡,那場舞會不是迎新舞會,而是裂與沙杉的舞會。
裂揚著精緻的眼,說,那種舞會沒什麼意思,不要去。
「裂,沙杉在那裡等你。」
「那就一起去,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下。」
裂,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
我沉默了許久,突然抬起臉,那是我第一次對裂真正承認我對沙杉的感情:「裂,生日那晚,我已經得到了那份最好的禮物,所以舞會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裂走了。
我靜靜看著那扇裂離開後,輕輕合上的門,裂,一定要讓沙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