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黃河岸畔仁義留名

現下的梁山軍親衛二營那就是這天下里第一等的精銳。

「哪位兄弟願於我去叫陣?」陸謙馬鞭一指朝城。

他身後排著一列頭領,無論是索超,還是扈三娘、郭盛、呂方等人,都是清一色堪戰敢戰的。但掄起搶功來卻差了人黑旋風一籌,那廝連著請示一聲都無,便當前奔出去,手掿雙斧,睜圓怪眼,咬碎鋼牙,高聲大叫:「認得梁山泊好漢黑旋風麼!」

朝城早先就被一丈青煞了威風,現下又被梁山泊鐵甲精兵震懾,再被李逵搦戰,如何敢有人應答?縱使王定瞧著李逵這等步將便不上眼,卻也息聲。

「蠻撮鳥們出來!和你廝殺!」李逵在城下破口叫罵,城頭上官軍只是不應。如此陸謙動用起弓弩來,就也順理成章。

「嗚嗚嗚……嗚嗚……」低沉的號角聲。

「咚咚咚……咚咚……」雄勁的戰鼓聲。

六個都的甲士邁著整齊的步伐,直抵朝城牆外五十步距離,城頭上喊叫聲響起一片,不外乎是放箭放箭。

但打城頭上落下的箭矢,卻片刻也不能阻擋得住城外的他們。

作為身披重甲,便是臉面上都覆以鐵面,可謂武裝到壓制的親衛二營的軍士們來說,想要被城頭上的民弓、軟弓給射傷,那真是千難萬難。

倒是當他們手中的弓箭射出箭矢後,城頭上那些半點甲衣都無的青壯們,卻是想不受傷都難。

「嗖嗖嗖……」

齊整的箭矢破空聲迴響在城頭,一排排方向高度一致的箭矢似乎平地裡起了一群鳥雀,疾快的向城頭落去。

「撲哧……啊……」入肉的聲音,以及垂死、慘痛的尖叫傳來。

雨點般密集而下的箭矢,就像是一波接著一波的打磨鍛鍊,時刻都在磨礪著城頭兵壯的神經。是一波更強過一波的扣問,不停地敲打在守城兵壯的心頭。

面對著箭如雨下的情景,沒有真刀真槍幹過的民壯,免不了的會心慌意亂。這就彷彿是後世熱兵器時代,那些初上戰場的新兵一樣,他們聽著那密集的槍聲就膽戰膽寒。

如今也是這般。

密集的箭矢和死傷之人淒厲的慘叫叫他們人人膽裂,個個心驚。

都不用甲兵正式攻城,城上的軍民便立腳不住,紛紛倒退。城頭上王定準備下的滾木礌石和灰瓶金汁全做了無用功。正自亂鬨鬨地,陸謙大笑著把手中馬鞭一指,後陣那些抬著長梯的降兵們蜂擁上前去,再之後就是一干頭領引帶著的親衛營甲兵。

這般廝殺直叫勝得輕鬆如意。待到梁山軍殺上城頭時候,大勢已不可逆轉。

大軍殺入城中,當下陸謙和眾頭領都入縣衙,見一干丁壯將一文官一武官擁到,卻是城中青壯見勢不妙主動擒拿了魚逃走的知縣和王定,是唯恐梁山泊生恨,燒殺搶掠做來。亦是痛恨王定無端捋虎鬚,引起刀兵。

那知縣早早的軟了骨頭,一味求饒。王定卻是怒目挺立,不肯下跪,腿上吃打了幾棍,方被強壓跪下。陸謙喝道:「你這賊廝,無故生事,害人害己,還有何說道?」王定破口大罵道:「我為官軍,彼是草寇,官軍殺賊天經地義。只恨這遭失機,被這班奸民變亂拿來,沒有說話,只拚這顆腦袋!」

陸謙哈哈大笑,「好個賊廝,這般時候了還做大言。如非你功名心切,要踩著俺梁山泊做光,朝城何遭此劫難?汝行此妄事時,便就不想著一遭事敗,城池破時,只怕免不了滿城屠戮,萬戶遭殃。為你一人功利生這般的是非,屈害良民,時到今日尚有何顏面存活於世?」當下就喝令推下去斬殺了。割下頭來,懸掛衙前示眾。

如此又推上那知縣,陸謙便問眾百姓,這官兒政績如何?百姓齊說:「不好不歹,如那廟裡的木胎泥塑。比了前任官,還算是個善人。」

這般一說眾人還有甚不解的?就是個庸碌無為的糊塗官罷了。但便是如此不折騰百姓的庸官,如今天下也是難得了。

「恁地只是個庸弱的官兒,殺之無益,饒恕了罷!」便喝左右鬆綁,叫那知縣得了性命,抱頭鼠竄而去。陸謙又開啟倉庫,取出積儲的錢米,散給滿城窮苦百姓。一干廝殺中有死傷的亦都做了撫卹,雖然他心底裡並不怎麼甘心的。但是「大局」為重不是?老趙家在民間的影響力還是不可小覷的。

當是叫那朝城家家感激,戶戶稱揚,齊說梁山泊義士恁地好,倘得常年在此,我們反能過一點好日子。待到陸謙叫軍押解戰俘繳獲,拔隊出城,這兒的許多百姓反而扶老攜幼,出城觀看,稱頌梁山泊紀律嚴明,秋毫無犯。似乎先前死難在城頭的百姓就都不是他們朝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