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楚國把省叫做路,才短短的幾個月,在南疆起事的赤眉軍聚集到四十萬大軍,攻破了諸多城池,佔領了南疆各路土地,所到之處打著旗號,等富貴,均田地
。()窮苦人得到好處,紛紛響應號召,加入了赤眉軍行列。有錢人的土地被瓜分,糧食財物搶劫一空,富人從高強碧瓦房間被趕到大街上,身上衣服被剝得幾乎不剩。
戰爭愈演愈烈,起義大軍直指京都,北上逃難的人群越來越多,有錢人更是帶著財物舉家遷徙,每天能在街頭看到往京城去的車輛,難民扶老攜幼,扛著鐵鍋,包裹,絡繹不絕。
皇帝緊急往南部防線調兵遣將,頒下聖旨在各個地區徵兵,很多受災情影響的平民為了填滿肚子紛紛加入了新兵的行列。
又是鬧饑荒,又是鬧反賊的,朝廷用錢的地方就多了去了,國庫告罄,內庫所存不多,不得已下詔讓商家出錢。
阮子旭得到訊息,帶頭捐資一百萬銀兩,不為別的,買個平安而已,好在天楚國從來沒有像歷朝歷代那樣重農抑商,皇帝相對開明。商人捐了錢,皇帝樂得做人情,你賺你的錢,我有難處你幫我解決,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帝和大臣商量好幾天,得出結論,要保住江南玉米之鄉,才能有糧食源源不斷的運往京城,但路途遙遠,運輸不易,瀾洲在江南以北,如果京城保不住,必要的時候可以遷都瀾洲,不但有充裕的後勤補給,安全上也能保證無慮。
阮子旭作為天楚國最大的商家,每年都會花重金打點官場要員,人脈很廣,得到訊息之後,立即派得力手下往瀾洲打點,購買房產,商鋪,田莊,作為日後舉家遷徙的保障。
戰爭在繼續,生活也在繼續。
這一天,阮家府邸門前來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出來一對衣著華麗的中年夫妻,自稱是呂公子的父母,來探望兒子。
守門的家丁把二老迎進門房歇息,拿著遞來的拜帖往裡面通報,不多時,阮子旭出來迎接,引領著來到正房的待客廳,分賓主落座,小廝隨後獻上香茗茶點。
阮子旭派人給住在枕霞閣的呂飄香遞話,告訴他呂家二老在此。
呂老爺和夫人容貌端正,舉止中規中矩,家住京城,開了一家日進斗金的高階酒樓,有一個七進的宅子,雖然遠不及阮家有錢,也算大富之家
。
過了一會兒,阮夫人得到了訊息,請去呂飄香的母親去了內宅用飯。
呂飄香走進客廳,呂老爺一打眼見到他,急忙站了起來。
呂飄香微笑著向他見禮,老人的神情有點慌亂,正要躬身還禮,被呂飄香拿眼一橫,呆了一呆,立馬站直了身。
「爹,你請坐,孩兒給你奉茶。」
呂飄香笑吟吟地拿起桌案上熱騰騰的香茗遞過去,呂老爺正要站起來,被他眼色一凜,急忙坐好,接了過去,卻不敢飲用。
「五……五殿……」呂老爺有些結結巴巴。
「爹,你老有話直說,阮伯父人很好的,不要緊張。」
呂飄香的態度隨和,眼睛含著笑意,但只有呂老爺能才能從中感受到威脅的意味,可是他很不習慣這樣客氣的呂飄香,比打他一頓板子還難受。他整理了一下慌亂的情緒,清了清嗓子:「我在京裡得到你的來信,說是與阮家大小姐交好,要娶他們家的女兒?」
呂飄香笑吟吟地道:「爹想是弄錯了,孩兒不是要娶他們家女兒,我是要入住雲家,做雲少奶奶的側夫。」
呂老爺呆住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聲音:「那……那怎麼可以?」
「怎麼不就可以了?」
呂飄香仍是在笑,可是眼睛卻露出了冷意,別人感受不到,呂老爺距離的近,嚇得心裡抖了抖,急忙道:「可以,當然可以。」
「爹這是應允了?」
「應允……應允什麼?」呂老爺發呆。
「當然是兒子的婚事,入住雲家當側夫,爹不會反對吧?」呂飄香慢悠悠的提醒。
「不會,當然不會,呵呵,不會反對的
。」呂老爺笑呵呵的說道,可是隻有他自己明白那根本是在哭。
婚事就這樣敲定了?
阮子旭有些不置信,他還以為很麻煩,畢竟呂公子不是普通人,家庭條件也擺在那,完全可以娶個門當戶對的小姐做守住堂堂的正房位置。
呂老爺對兒子實在太過溺愛了,兒子說一是一,老爺子根本不敢說二!阮子旭搖搖頭,但對大女兒的婚姻來說是好事。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呂飄香的這對父母是假冒的,等他知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那時候生米早已做成熟飯,小孫子都能滿地跑的拿錢去打醬油了。
阮珠在呂家二老來府上的時候還在躺在**給腹中孩子磨嘰著數學題,乘法口訣從一到九嘮叨了好幾遍。孕婦都很懶,除了吃就知道睡,不過阮珠照比這時代的孕婦多了一樣好處,那就是胎教。
她的胎教種類不一,絕大多數是給孩子做詩朗誦,前世背誦的古詩詞吟詠了個遍,然後把這時代的胡琴拿出來,竟給她拉出了小提琴的調子,閒著難受也能給孩子拉個梁祝聽聽。
今日正磨嘰數學題時候,暖春走進來,說是呂公子的父母親從京城來了咱家,呂夫人正在內宅跟咱家夫人敘話,請小姐過去見個面。
阮珠有點意外,有點緊張,到現在仍有些不相信,呂公子要做她側夫的事情。
老公不在家,老婆正大光明的給老公戴綠帽子,這事怎麼想怎麼滑稽,但所有的人都認為理所當然,沒什麼不對。
對著菱花鏡打扮了一番,懷孕的女人再怎麼打扮也好看不到哪去,眼皮有些浮腫,手腳也是腫的,腰身……唉,腰身就別提了,地球人都知道。
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雲錦齊胸襦裙,擦了點胭脂,披了一件白狐銀緞面披風走出芙蓉園。
此時已邁進冬季,說是芙蓉園,但園子裡連半朵花也沒有,只有牆角依然湛綠的幾株湘妃竹給蕭條冬季裡平添了幾抹暖意。
雲世偉不在房間,來到渝州不久,就結交到了一些朋友,三天兩頭的約出去打打獵,溜溜狗什麼的。
阮珠被暖春攙扶著來到錦瑟堂,正位坐著與她血緣相同的母親,旁邊是一位面色和氣的中年女人,容貌端正,但與呂飄香的似乎長得不像,單是氣質就差了不止一層
。不過好氣質是後天的培養,與先天無關。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父母是農民,孩子是大學生的多得是。
咱就不要糾結像不像的問題了。
暖春給阮珠褪去了狐皮裳子,她躬身給阮夫人施禮:「母親安好,珠珠給你請安。」
「珠兒,這位是呂夫人,呂公子的母親,剛從京城過來。」
「呂夫人安好!」因沒有確定關係,阮珠只是躬身福了福。
不過就算是確定關係,呂飄香也是側夫,側夫的公婆不算親戚,更算不得公婆。
呂夫人好像比她還緊張,站了起來。
「阮小姐不必客氣,我家五……那個……我家孩兒寫信都說明白了,阮小姐人漂亮,冰雪聰慧,多才多藝,咱們天楚國少有的好姑娘,能娶到你做兒媳,嗯……不是,我家孩兒能入住到你們雲家做側夫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做側夫身份很低下,比較講究的人家都不願意兒子當側夫,沒有尊嚴,生的孩子要隨正夫的姓氏,只有在成家立業,分出去單過才能恢復祖宗姓氏,才有拜自家祖宗,進自家祠堂的資格。
「珠兒,別老站著,快來娘身旁坐。眉月,把火盆拿過來一些,給大小姐暖暖身子。」
「沒事的,娘,我不冷。」阮珠坐在阮夫人身邊,心頭微微欣慰,儘管這位名義上的母親行事有偏頗,但好歹自己是她的親骨肉,做不到最好,最差也未必。
阮夫人眼見婚事有望,很是高興,女人納側夫,鮮少有人納到富貴人家的男子,除非那家有所求,有利益上來往的才能把兒子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