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回

落筆成婚 欣欣向榮 第1頁,共2頁

四十五回

夏淑嫻終是葬進了榮家祖墳,塵歸塵,土歸土,由此愛恨嗔吃,凡塵俗世盡了,只餘墓碑上溫柔慈祥淺淡的笑容,令人追念。

容宏盛定定看著墓碑上的妻子,心裡說不上是悔,還是澀,結縭半生,也只有淑嫻這個女人,在他心裡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還有,她留給自己一個善良健康的女兒。

榮宏盛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子衿,一身黑色的衣裳,更顯得她一張小臉兒白的透明,肚子還不顯,靠在席幕天懷裡,臉上還掛著淺淡的淚痕,眼眶哭的紅紅腫腫,她這幾天哭的太多了:

「幕天,你和子衿先回去!我跟淑嫻再呆一會兒,」

席幕天點點頭,可子衿卻一動不動,有些執拗的站在原地,席幕天低聲哄她:

「岳父對岳母有話說,我們先回去,你需要休息,孩子也是。」

夏子衿還是不能把容宏盛當成父親,雖然在媽媽最後一個月的時間裡,拉近了些彼此的距離,卻依然不親近,至少不像父女,總有幾分彆扭和隔閡,但夏子衿也很清楚,儘管媽媽恨了二十多年,怨了半輩子,直到死,卻始終愛著一個男人。

正是因為愛,所以不能忍受背叛,看似溫柔的媽媽,性格卻太過剛強,過剛則易折。夏子衿心裡對容宏盛有一種淡淡疏離的怨,不是怨自己,而是為了媽媽,如果媽媽始終是養尊處優的榮太太,或許不會得肝癌,終年勞累奔波,媽媽的病是累出來的。這種怨或許是一種下意識的遷怒,卻令子衿不能真正釋懷。

上了車,席幕天抬手撥順了她的頭髮:

「子衿,你該對岳父好一點,畢竟他是你父親。」

夏子衿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不說話,席眸天嘆口氣,點點她的額頭:

「說起來,你這個執拗的性子,還真和你媽媽一模一樣。」

子衿忽然抬起頭來瞪著他:

「既然你都知道,以後要是也蹦出來一個私生子什麼的,我也會和媽媽一樣跑路的。」

威脅的語氣相當幼稚,席幕天卻把她抱在懷裡,好久才說了一句:

「放心,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子衿的第一聲爸是在醫院喊出來的,c城落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子衿在席氏醫院順利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因為體重正好七斤,就起了個小名叫七斤,虎頭虎腦的,很健康。

相比初為人父母的子衿和席幕天,最撂不開手的,就是孩子的外祖父容宏盛,幾乎恨不得長在醫院裡。

夏子衿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容宏盛,把七斤熟練的抱在懷裡,孩子一哭就輕輕搖晃著,臉上堅硬的線條,彷彿融化了一般,溫和慈祥,疼愛,那就是一個抱著自己隔輩人,最平常的爺爺。

「爸,您把七斤給我吧!估計是餓了」

夏子衿這聲爸裹在最平常的話裡,頗有幾分含糊,容宏盛也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門外的席幕天,微微牽起一個笑容,握住門把的手放了下來,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給這對彆扭的父女一個盡釋前嫌的時機,他的小妻子啊,是個好面子又彆扭的丫頭。

夏子衿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想她的小說一樣圓滿大結局了,只是還有些許遺憾,就是飛麟,自從那晚上過後,始終沒有他的音訊,這令席幕天都頗為意外。

席幕天能理解飛麟的逃避,畢竟愛上自己的親妹妹,並不是每個男人能夠輕易面對的,許多事情需要時間去沉澱,可席幕天並不覺的飛麟會走太遠,因為他最在意的人還是子衿,他會出現,只是早晚問題,他會釋懷,畢竟這世上除了愛情還有親情。

可席幕天萬萬沒料到,飛麟會出現在這樣的時候。韓楓假扮成席氏醫院的護士,混進席氏醫院產科的嬰兒室,把七斤抱走了。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抱著孩子直接上了四樓天台,短短十幾分鍾,媒體的記者就蜂擁而至。

應該說,自從夏淑嫻的身份揭開,夏子衿就重新成了媒體競相報道的傳奇人物,的確夠傳奇也夠曲折,誰能想到,前不久還頂著灰姑娘帽子的席太太,搖身一變,就成了榮氏的二小姐,和榮家大小姐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倆兒,榮飛麟倒是榮董事長外面的私生子,這真是一齣最狗血的豪門恩怨。

況且姐妹兩個一前一後都嫁給了席幕天,給這出豪門大戲更添上了一抹迤邐**的色彩,除去這些,還直接牽扯到商海的動盪起伏。

席氏榮氏以前雖說合作緊密,可畢竟還是兩家,至此以後,可就難說了,夏子衿身份揭曉的那一刻,容宏盛的遺囑就重新改過,榮宏盛把名下的股份一分為四,已死的榮飛鸞一份,榮飛麟一份,夏子衿一份,最後一份贈送與子衿未出世的孩子,就是現在的七斤。

飛鸞已死,那份股份理所當然歸了席幕天,夏子衿是現在的席太太,孩子是席幕天的孩子,榮氏的股份,席幕天已經佔了絕對的大頭,理論上說,榮氏的董事長已經是席幕天,所以席榮兩家公司雖仍未真正合並,其實已算一家,強強聯合,結果不言而喻。

席幕天也沒有別的子嗣,夏子衿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那就是理所當然兩家的繼承人,所以七斤的身價幾乎無法估計,金貴程度就更不用說了,可這個孩子竟然被人綁架了,這個訊息一經傳出,媒體就把席氏醫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席幕天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真怕韓楓這個瘋女人一激動,把七斤扔下去,雖然只是四樓,下面也早鋪上了救援的氣墊,可七斤才剛出生,還不到一個月,那麼脆弱的小生命,子衿給他生的兒子,他還要和子衿看著他長大,結婚,生子,他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韓楓,你到底想怎麼樣?」

「怎麼樣?」

韓楓呵呵笑了兩聲:

「席幕天,你終於也知道害怕了,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席幕天目光冷厲如刀,薄唇繃得緊緊的,韓楓的孩子不是他的,父親是誰他並不知道,那時候他並不覺得,這個女人會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畢竟席幕天自認對她不薄,而且並沒有真的趕盡殺絕。

可現在,席幕天最後悔的事情,也是沒把這女人趕盡殺絕,韓楓的精神狀態不大對,也早已不復昔日動人的美麗,臉色憔悴,一身淺藍色的護士服,更顯得她有些蒼老的過快,眼角的皺紋已經無法遮掩。

席幕天的確沒有對她趕盡殺絕,韓楓肚子裡的孩子也生下來了,因為孕期她並沒有好好調養,孩子的體質很差,出了院她又疏於照顧,三個月,孩子就腦膜炎死了,孩子死了,韓楓的精神狀態就出現了些問題,每天在家酗酒,時間久了,更是不正常。

報紙媒體上關於夏子衿的報道,極度刺激了她,她把自己所有不如意和恨,都歸結到了夏子衿身上。

她在醫院裡蹲了好幾天,才找到機會下手,得手了,她也不跑,直接就上了天台,她就是想在幕天和夏子衿面前,把他們的兒子扔下去摔死,這樣才解恨,可是看到席幕天,還是本能有些不能自抑。

席幕天的手緊緊握成拳,幾乎用了此生畢生最大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容宏盛推開天台的門走上來,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比席幕天還要沉著一些,直直盯著韓楓:

「你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出來。」

「如果你敢傷害孩子一分一毫,相信我,你會後悔生下來過。」

席幕天的語氣異常陰沉,韓楓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繼而又笑了起來:

「席幕天你現在嚇不到我了,我什麼都沒了,青春,孩子,事業,男人,什麼沒了,我還怕什麼,還有……」

韓楓的目光掃過榮宏盛,揚起一抹譏誚瘋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