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意外,上了二樓,那小孩又以同樣的坐姿盤踞在暗處抽菸,當她遞上一個便當,並且扭亮廊燈時,見到的便是小男孩意外且警戒的眼神。
「幹——什麼?」習慣性的粗話硬生生在中途拗成問話。他嫌惡的仰頭瞪著多事的女人;這女人八成和他以前的某位女老師一樣,自以為是天使仙女什麼的,對「可憐」的人表現出她們的偉大,噁心!
常夕汐蹲下身,出其不意搶走他手上的煙以及擱在地上的打火機與香菸包。「別抽了,吃飯。」「他媽的!你是什麼鬼東西,賤——唔——」惱怒的小表頭迅速回應以精采的粗話,流暢的程度猶如自幼即是以三字經養長大的。不過小表的嘴巴在遭受雞腿的攻擊之後,已然喪失其偉大的國罵功用。
他是可以不屑的吐出來,更狠一點的話,索性將整盒看起來很可口的飯踩在腳丫子下,用力踐踏發揮惡童本色的啦!不過咕嚕。
險些被一大序列埠水嗆死!英雄好漢也得吃飽再逞威風,否則罵起來中氣無力,不就弱了自己威風?
折衷的辦法是狠狠撕扯大雞腿,再用力扒了三大口飯,待肚子的咕嚕聲被消音之後,再完成心中真正打算做的事將飯盒踩個稀巴爛,然後露出混世魔王的笑容,以娛嘉賓。
他向來深諳氣死別人的方法。
果不其然,看到了氣白俏臉的常夕汐將手中的藥水丟下後,轉身大步的走開。再度發誓,今生今世不會再理這個死小孩子了!
天上地下,再也見不到比這更惡劣的小表了!
討厭!
「喂!內傷重不重?喲呼!我這裡有優碘哦,有消炎水哦,哈——」小表死追猛打敗軍之師,有一步沒一步的跟在她身後。
「你這個討厭鬼!」她用力對他吼了一聲,跑上樓梯,不給他笑弄的機會。
「你才討厭!醜八怪!雞婆!哼!」小男孩也吼了回去,不過得意並沒有太久,全身的疼痛令他又齜牙咧嘴的呻吟不已。
想抽根菸,才發現那個臭女人偷了他的香菸包與打火機,忍不住又一陣火大,對著樓梯間往上大吼:
「臭女人!小偷!偷了我的香菸,不要臉!」
噢!好痛!咬到舌頭了!他痛得捧住下巴哀號。
真——真——他媽的,x!
***
「喂,阿牛,你看那乞丐是真的瞎還是假的瞎?」
人來人往的大街口,熱鬧的人群各自隔著冷漠的空間,沒有誰會對誰多關心一眼。
坐在人行道的椅子上,有三名約莫十歲的小男孩,中間抽菸的那一個,正是轉學到「至正」國小一個月,便成為教師頭痛黑名單的第一人。老大嘛,身邊總會有幾個使喚的小嘍羅,紀衍澤當然也不例外。
在每天例行性的逃學日子中,今天龍心大悅的欽點二名班上的弱勢團體充小弟。也簡單得很,露出拳頭奉送黑眼圈,他們當然乖乖的跟著出來了。
那個名叫阿牛的小孩拖著二管鼻涕,以一貫的小畢呆笑容回應:「我不知道啦。」
「我看是真的吧。有人丟錢給他,他也不知道說謝謝,是瞎沒錯啦。」另一名就機伶一點。
紀衍則將菸屁股隨意丟在地上,揉了揉鼻子,一臉使壞樣的笑。
「我看他碗裡的錢不少,夠我買幾天的飯了。」他死人父母又不知死到哪裡去了,全屋翻不到一塊錢,真是王八一對!加上今天看上的肥牛這就是阿牛與小文,總共也不過榨出三十人,買便當都不夠。
小文抖著聲叫:
「老——老大——你要偷錢?」
「偷什麼偷!我光明正大在他面前拿!」大了小文一拳,他老大晃向瞎子乞丐的方位。
蹲下身便是快狠準的抄起七八張百元紙鈔
「喂!你做什麼!死小孩,連乞丐的錢也敢搶!」
那名乞丐瞎子兄也不是等閒之輩,死死箝住了小小偷兒的第三隻手,扯直了喉嚨大叫起來。
紀衍澤沒料到這死乞丐真計程車裝的,就在乞丐揮來大掌的同時,他也充分發揮野獸求生存的本色,能動的地方全亂踢亂,不時往乞丐兄的要害招呼過去。幾次小小的命中,已然使得這位老兄眼淚鼻涕齊下,更加惱怒不已!
「你這個瞎子!不要臉!騙別人的愛心,澎肚短命的拉撒鬼!死了上刀山火下油鍋連閻羅王也不肯收!x你孃的不識字兼不衛生,子爬滿身!死沒人哭,沒人埋,丟在垃圾堆當肥料還嫌汙染……」
「啪!」好大的一聲轟天雷,小男孩非但沒被打飛出去,反倒硬生生忍住疼,相準了乞丐下手打人的瞬間,雙手沒機會抓住他,由得他狠命撞向乞丐,重創部位更是受力的中心點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