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怎麼形容現在的狀況?
總之,當馬少帥頂著鋼盔,抓著一把衝鋒槍走進來時,宋少帥繼續望天,龍少帥正研究地面,樓少帥專心致志的讀電報。
「不是說洋鬼子下令了?」
馬少帥摘下鋼盔,長腿一邁,走到桌邊,擰開水壺咕咚咕咚灌進嘴裡,「怎麼沒動靜?」
「不是。」宋武示意他去看讀電報中的樓少帥,「國內來電報了。」
電報?
馬少帥愕然轉頭,十幾張紙的電報?這是南北又開打了還是洋人又在背後鼓搗事?他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吧?
「不是,他媳婦發來的。」
馬少帥恍然大悟,沒等說話,樓少帥卻在此時抬頭,目光似電,不發一語,將手中的電報摺好,收起,上衣口袋裝不下,就裝到襯衣口袋裡。
看他此舉,其他三人同時無語。
就算他們好奇電報中寫了些什麼,也用不著這麼防備吧?
實際上,樓少帥並非「防備」,只是「習慣」使然。
「下令各部,固守陣地。」樓少帥站起身,「另派第五十師增援法軍。」
「一個師?」
「再加兩輛坦克,」樓少帥戴上鋼盔,「足夠了。」
德軍的進攻雖然猛烈,卻已經是強弩之末,繼續推進就有被聯軍攔腰截斷的風險。對方正收縮兵力,顯然在為下一波進攻做準備,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和德國人死掐。
宋武領會了樓逍的意思,轉頭對率兵增援的師長說道:「告訴弟兄們,這場仗不必太拼命。」
沒好處可撈,用不著和德國人拼命,就為給法國人擦-屁-股。
同時出發的還有一支美軍部隊,美國牛仔們學乖了,開始「緊跟」華夏兵哥們的步伐,在抵達法軍防線後,見德軍後撤,也沒腦袋發熱的往前衝,倒是讓華夏大兵們看得稀奇。
「這幫美國佬什麼時候學聰明了?」
正如樓少帥所預料的那樣,德軍在攻破法軍防線之後,沒有再繼續進攻,而是重新調部署。不過,留給聯軍喘口氣的時間並不長。
六月九日,德軍的第四波進攻開始。
這一次,華夏遠征軍的壓力陡增,德軍的火炮,坦克,飛機,分散開計程車兵衝鋒,讓華夏大兵真正見識到了歐洲一流6軍到底是什麼樣子。
從東線調回的部隊,補充了西線新兵的不足,在同他們作戰時,華夏大兵們時刻不敢掉以輕心,一個不留神,子彈就會招呼過來。
德軍發了狠,不只奪回了在1916年失去的大片防線,還企圖將亞眠和馬恩河的突出點集中起來,以進攻巴黎。
英軍,法軍和少量的比利時軍隊死守馬恩河,華夏遠征軍和美軍則被抽調大部防守亞眠。
成噸的炮彈砸落,大地彷彿都在顫動。
硝煙瀰漫,坦克的內燃機聲,飛機的轟鳴聲,機槍聲交織成一片。
戰場上只有兩種人,活人和死人。
華夏的坦克和飛機出現在戰場上,這是在1917年的康佈雷進攻之後,華夏坦克的第二次集體亮相,第二批的華夏飛機也運送到歐洲,聯合英法支援的六百架戰鬥機,與德國飛行員在空中展開激烈的廝殺。
不斷有飛機在空中爆炸,燃燒,墜落。
地面上,坦克,裝甲車,碰撞在一起,高射機槍被放平,重機槍的噠噠聲不絕於耳,穿著不同軍裝計程車兵,打光槍中的子彈,用刺刀和拳頭繼續戰鬥。
戰場上不存在慈悲和憐憫,無論被殺死的是敵人還是朋友。
鮮血瀰漫了整片土地,亞眠的防線卻一直沒有被突破。
這裡,是一片死亡之地。
在戰鬥最激烈時,旅長師長抓起衝鋒槍,樓少帥也出現在了前線,意外的,美國遠征軍總指揮潘興竟領先他一步,一名美軍師長正在向他報告戰況。
兩人見面,只是禮貌的互相致意,隨後各自專注於眼前的戰局。
華夏遠征軍和美國遠征軍共同防守亞眠,雙方的交流卻並不多,「獨立作戰」四個字,在這裡得到了最徹底的貫徹實施。
只是在作戰過程中,美國大兵和華夏士兵倒是產生了一定的默契,就像一些美國大兵說的那樣:「忘記子彈會避開勇敢者這句蠢話,看看那些華夏人怎麼做,這樣才能活得更久。」
德軍的進攻持續了五天,六月十三日,聯軍終於暫時擋住了德軍的攻勢,但卻失去了大片在1916年奪去的陣地。替代霞飛擔任聯軍總司令的福煦將軍,建議聯軍對德軍反攻,可惜,協約國首腦的意見卻一直沒有得到統一。
從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德軍和聯軍都沒有再發動大規模進攻,西線偶爾有槍聲響起,也只是部分陣地的小規模衝突。
第二批華夏遠征軍抵達歐洲,美國遠征軍的數量也增加到了三十萬,同時,裝有大量藥品的卡車開到了亞眠。
這次負責運送物資的不再是馬爾科夫,而是一身男裝的許二姐,烏黑的長髮被編成了一條辮子,婀娜的身資讓前線的大兵們全都眼前一亮。
許二姐跳下卡車,將清單交給樓少帥,用華夏語說明了這批物資的重要性,其中大部分都是藥材。交給馬爾科夫,許二姐並不放心,至於身份是否-暴--露,也不再那麼重要。
她和尼德在歐洲的任務已基本達成,尼德商行與華夏有聯絡早不是秘密。
若沒有特殊渠道,尼德商行的貨源從何解釋?華夏罐頭和藥品在歐洲可是緊俏貨,大批次收購東方古董文物的行為也足夠引人注意。
歐戰進行到現在,能撈的好處基本已經到手,接下來的,就要放到戰後的巴黎和會上去「討論」了。
李謹言不久前給尼德發來電報,在最後一批古董裝船之後,他可以選擇留在歐洲,或是返回華夏。許二姐則要在十月前離開歐洲,前往俄國,在那裡,有新的任務交給她。
在臨走之前,許二姐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解決馬爾科夫的問題。
至今為止,馬爾科夫還沒有出賣華夏的跡象,為了以防萬一,李謹言還是下令歐洲的情報人員將他「請」回華夏,至於是先禮後兵還是先兵再兵,完全交由許二姐等人決定。
此舉,也是為了留馬爾科夫一命,他的身份-暴--露或是為錢出賣華夏,都只會給他帶來一個下場,送命。
一戰和二戰中的王牌間諜,雙面間諜或是多面間諜,有好下場的可沒幾個,遑論一個騙子出身的冒牌貨。其實,最簡單也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讓馬爾科夫和大衛一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李謹言考慮再三,卻沒有這麼做。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準則,李謹言的準則,或許會被說成心慈手軟,但在沒有被觸及底線之前,他並不會輕易舉起屠刀。
當然,日本矬子絕對是例外。
許二姐的到來,讓不知內情的人產生了多種猜測,這個魅力十足的東方美女,到底是什麼身份?
對於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尤其是幾個敢對著她吹口哨的美國大兵,許二姐的回答很直接,幾拳揍倒,再踹上兩腳,抽--出鋒利的匕首,對著美國牛仔的脖子和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某個部位比劃了一下,勾起飽滿的紅唇,「姑奶奶昨天剛磨過刀,想試試有多利嗎?」
美國牛仔渾身僵硬,臉色發青,直到許二姐離開,半天都沒動一下。
物資送到後,華夏遠征軍中的炊事兵和醫務兵又忙了起來。
很快,華夏遠征軍的塹壕裡就傳出了一陣陣的中藥味,隔壁的美國大兵看到那些黑乎乎的藥汁,直接退避三舍。
老天,華夏人在做什麼?!
直到西班牙大流感在歐洲徹底爆發,美國牛仔們才會知道,這些黑乎乎的藥汁,是救命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