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言的意識更加模糊了,之前喝下的酒,似乎終於開始發揮作用。
燻然的酒氣,讓他無法思考,本能的摟住身上男人的肩膀,用力,兩個人調換了位置,雙手撐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李謹言笑得肆意,他或許真的醉了:「長風,長風……」
他低下頭,吻上了男人的唇……
魚-水-之-歡,春-宵-帳-暖。
不知節制的結果是,第二天,李謹言一覺睡到下午,直到晚飯前,才醒了過來。樓少帥坐在床邊,難得沒有穿軍裝,穿著黑色的長褲和套頭的毛衫,手中翻著一本外文書。李謹言不認識封面上的字,唯一能確定的,不像是英文。
「醒了?」
樓少帥的目光從書上移開,手指彎起,擦過李謹言的唇角,「喝水?還是吃點東西?」
李謹言搖搖頭,身體的疲憊,讓他忽視了樓少帥不同尋常的溫和。樓逍也沒在意,只是在李謹言險些因為腿軟跌倒時,扶住了他。
將手中的書合上,樓少帥把李謹言按坐回床上:「別動。」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雪白的裡衣和長衫,在他打算親自動手幫李謹言穿衣服時,李三少險些驚得魂飛天外。
這絕不是誇張!李謹言敢對天發誓!
他終於發現了樓少帥的態度不太尋常,「少帥,你這是怎麼了?」
樓逍疑惑的看向李謹言,他不明白李謹言為什麼會發出這樣的疑問,他這麼做,很奇怪嗎?
李謹言動動嘴唇,如果他說,別人這麼做,或許很正常,樓少帥這麼做,當真是很奇怪,會不會被惱羞成怒的少帥拔-槍-結果掉?
考慮再三,李三少決定,把逆耳的「忠言」吞回肚子裡,方為良策。
「少帥,我自己來吧。」
樓逍沒有堅持,退後一步,看著李謹言一件一件穿衣服,李謹言也豁出去了,該乾的一樣沒少幹,穿個衣服而已,有什麼好矯情的!
樓逍看著李謹言,他思考問題的時候,臉上一向沒什麼表情,以至於在德國讀軍校時,教官總是以為他在課堂上發呆。直到他能準確的回答出每一個問題,軍事技能考核也名列前茅,才打消了教官們的誤會。
他看著李謹言,十分認真。
李謹言並不知道樓逍在觀察他,在最初的尷尬之後,他很快恢復了泰然。繫好了長衫的扣子,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既暖和,又舒適。
屋子裡的動靜傳到外邊,守在門外的丫頭送來了熱水和洗漱用品,樓家現在用的香皂,都是皂廠的產品。考慮到樓大帥的身份,李謹言特地讓廠子裡的技術工製作了一種幾乎沒什麼香味的手工皂,沒想到,這種香皂銷量竟然很不錯。姜瑜林還特地找了李謹言,希望能將這種香皂列入軍需的單子,專供軍官使用。
李謹言有些為難,手工皂的製作,和機器制皂不一樣,完全依靠人工,成本也要大不少。經過上次的事情,李謹言對工廠招人把關很嚴,馬上大批次製作手工皂,顯然不太可能。但姜瑜林既然開口了,他也不太好拒絕,乾脆把他的難處說了出來,姜瑜林也只能暫時作罷。
不過李謹言也說了,只要皂廠的規模擴大,能招到足夠多的人手,就將這種香皂列入軍需單子,在成本價上只加五釐。
姜瑜林聽了大喜,一個勁的說:「言少爺做事,就是讓人心服口服!」
這件事李謹言一直放在心上,等到在滿洲里作戰的軍隊回來,他看到隊伍中的傷兵,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只是,該怎麼開口?
李謹言洗漱過後,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拿起一塊點心,一邊吃,一邊抬頭看了樓逍幾眼,樓少帥見李謹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問道:「什麼事?」
李謹言三口兩口吃完了點心,擦擦嘴:「少帥,我想問你件事。」
「恩。」
「就是,這次滿洲里打仗回來,那些不能繼續在軍隊中服役的傷員,怎麼安置?」
樓逍看著李謹言:「你有想法?」
「恩。」李謹言點點頭:「我想著,他們不能再當兵,也只能拿遣散費回家了事,今後的生計,也沒個著落,不如讓他們到咱們家的工廠裡做事。」
「工廠?」
「對。」李謹言把潘廣興小舅子那件事簡單提了兩句,他得讓樓少帥知道,他提出這件事,並不是一時突發奇想,是有他的考慮的。
「少帥,我想著,你帶出來的兵,絕對錯不了,肯定都是這個!」李謹言翹起大拇指,恭維了兩句,人都愛聽好話,估計樓少帥也不能例外,「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我想還是要用信得過的人。皂廠的這件事,來得及補救,何況一張香皂方子,也算不得什麼。等到藥廠建成,一旦也出現這樣的事,損失就太大了。」
過了一會,樓少帥終於點了頭;「好。」
李謹言鬆了口氣。一方面是為了廠子的保密問題,這些曾經在戰場上拼殺計程車兵,肯定不會輕易被人收買。另一方面,他實在不願意看到這些曾經為國家流血犧牲,拼掉半條命的軍人,還要再受生計的折磨。
想起抗戰時期的老兵,一旦受傷殘疾,從軍隊中離開,有很多甚至淪為乞丐,李謹言就覺得鼻子發酸。
這樣的事情,不該發生!
他要辦更多的工廠,如果工廠不夠,還可以辦農場!不是他有多麼的高尚,只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李謹言正想著,卻被樓逍扣住了後頸,拉進了懷裡,唇落在他的發頂:「你,很好。」
樓逍當天就把李謹言的提議告訴了樓大帥。這件事具體怎麼安排,還需要樓大帥許可。畢竟,工廠招收的傷兵,不可能只來自樓少帥的獨立團。
「你媳婦這麼說的?」
「恩。」
「成!」樓大帥直接拍板:「就這麼辦!你去告訴你媳婦,想怎麼幹就怎麼幹,他能想到這些,我樓盛豐和手下的弟兄,都感激他!」
「是!」
書房的門關上,樓大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飛雪,嘴巴險些咧到耳根。
司馬君,我樓家能娶到這樣的媳婦,說不準,還真要感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