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陛下你是瞭解我的

三國演義第一回釋出的時候,洛陽城內的百姓,討論此事的非常多,畢竟是都城百姓,討論政治不過是日常生活中諸多習慣中的一個罷了。

沒法真正的治理天下,那麼喝點兒黃酒之後,就開始指點江山,就成了都城百姓的愛好之一。

所以,三國演義第一回出來的時候,到處都能見到有喝多了的百姓,在那裡討論三國演義劇情,討論劉備的經歷。

那時的百姓,還能以一個看客的角度來看待此事。

有的還一本正經的分析了劉備的血統,最終得出結論,劉備這老小子是正兒八經的大漢宗室,如果大漢朝亡了,他來三興大漢也是有可能的。

而當第二回釋出出去之後,隨處討論的百姓就消失了,誰讓第二回涉及到了宦官、士人、大將軍他們呢?

這一次,就只有一些膽肥的才敢討論了,普通人已經不敢公然討論了。

而當第三回釋出出去之後,已經沒有誰敢討論此事了,就算商討,那也要把門關上,把窗戶關上,小聲的討論。

大家都在等,等靈帝的反應。

如今已經是三月底了,距離四月沒幾天了,而按照三國演義裡面透露的說法,靈帝已經沒幾天好活了。

在這種時候,誰敢冒頭呢?

誰又敢違反靈帝的命令呢?

就不怕被靈帝臨死前一換一?

就算是何進,此刻也是不敢胡亂搞事兒的。

第四天清晨,張讓在宮廷侍衛的保護下,大張旗鼓的帶著聖旨來到了何進府邸之上,聖旨的內容非常簡單,宣大將軍何進入宮!

此刻,何進居於主位,一動不動,什麼都沒說,而主簿陳琳、謀主何進還有曹操等何進的幕僚,分佈於四方。

張讓手持詔書,立於何進面前,神色陰沉無比,背後則是衣著華麗的大漢將軍。

何進沒有說話,也沒說這聖旨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張讓也沒有多說,他就靜靜的站在這裡。

作為十常侍之首,如今的宦官勢力領頭人,張讓當然清楚,自己等人的未來和靈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別看他在人前之時勢力滔天,一句話就能決定兩千石大員的生死,但只要靈帝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主簿陳琳直接對著何進拱了拱手:「大將軍,此詔,必是十常侍之謀,切不可去,去必有禍。」

聽到這裡,袁紹還沒來得及開口,張讓就嘲諷的露出了笑容:「下面是不是該本初站出來說今謀已洩,事已露,將軍尚欲入宮耶?」

然後張讓就看向了曹操這麼一個身份立場非常複雜的兩面派:「然後便是孟德開口,說先召十常侍出,然後可入?」

聽到這裡,眾人面面相覷,一陣無語。就連一開始說話的陳琳也暗暗自責,自己怎麼一不小心就把三國演義裡面‘自己’說的話說出來了?

難道是最近看三國演義看的太入迷了?以至於脫口而出,就是三國裡面的話?

不過,自責之餘,陳琳也必須承認,張讓所說就是眾人擔心的關鍵。

三國演義裡面的劇情發展,是何進被太后召入宮,然後宦官狗急跳牆,殺了大將軍何進。

這事兒吧,雖然聽起來很驚悚,但是讀過書的,熟悉大漢朝政治的,都不會陌生。

為什麼?

因為大約在那麼一二十年前,靈帝剛剛從一個漢室侯爺變成大漢天子的那一年,這一幕就發生過!

當時,就是宦官們發動政變,殺死了當時的竇大將軍,那位竇大將軍,也是外戚,所不同的是,他的女兒是當朝太后。

當然了,當時的新君靈帝和竇太后之間是沒有血緣關係的。所以,何進這個大將軍和皇帝之間的關係,肯定比竇大將軍和靈帝之間的關係強一些。

所以,宦官發動政變,殺死大將軍這事兒,老熟悉了,屬於傳統藝能,大家仔細一想就覺得,這事兒宦官真的幹得出來!

所不同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場政變之中,宦官的背後有著已經登基半年的天子靈帝暗中支援。

他們發動政變之後,直接掌控了洛陽城,掌控了中樞,還立刻還政於天子,還政於靈帝。最終,天下間的大臣們表示支援。

那個時候,洛陽城被宦官掌握了,中央朝廷被宦官掌握了,天下間計程車人,也只能老老實實接受了,不接受那就是反賊!

然後,士人就迎來了長達十幾二十年的第二次黨錮之禍。

所謂的黨錮之禍,本質上就是天子藉助宦官的手,來打壓天下士人,禁止士人做官,禁止士人的學生、親人做官,可以看作是一種天子妄圖改變天下政治格局的嘗試。

結果,這種嘗試維持了十幾年之後,終於在黃巾起義到來之際,維持不下去了。

為了保證大漢朝的統治,靈帝只得向士人認輸,親自下詔,解除黨錮之禍。

而按照三國演義的預言,宦官們這一次的政變,還沒有來得及掌握洛陽城,然後袁術袁紹兩兄弟為了活命,就直接攻打皇宮,還他孃的成功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此事之後,皇室的尊嚴直接被踩在地上踐踏,任何一個天子,都無法容忍此事。

簡而言之,如果不改朝換代,那麼袁紹袁術的上限也就那樣了,會被每一代天子記在心裡。

所以,現在的關鍵是,誰能保證,這一次何進入宮之後,就能好好的活下去呢?

誰能保證,這一道詔書不是宦官的陰謀呢?

萬一是宦官假傳聖旨,想要殺掉何進呢?

萬一是靈帝臨死之前,想要一波流帶走何進呢?

萬一,這又是一個陰謀詭計呢?

這就是陳琳、袁紹等士人擔心的關鍵!

「大將軍,士人已經輸不起了!」

值此關鍵時刻,袁紹終於頂著眾人的質疑,站了出來:「今日我袁本初實話實說,第一次黨錮之禍,士人還對天子抱有期望,希望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而到了第二次黨錮之禍的時候,士人就開始有了換一個天子的想法,並且有部分行事激烈計程車人,真的這麼做了,他們支援太平道,妄圖改天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