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不能不管她(求月票)
「你,怎麼來了?」
那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不是向暖,又是哪個?
唐亦琛看到她,實在是驚詫。剛才接到高博的電話,只說是讓他快點回來,而且語氣很急。
他以為,是唐紫柔不放心自己,所以來北都找自己了。
畢竟跟唐紫柔恢復關係之後,就算他不在美國,可是唐紫柔每天都會跟他通電話,關心他的情況。
他實在沒有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向暖?
在他來北都之前,就已經跟向暖說清楚了。而她現在——
向暖一襲白色連衣裙,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微微垂著臉,神情似乎是很緊張。在看到唐亦琛進門的時候,她一直緊張的神情終於緩了緩,似乎鬆了口氣一般。
遠處,高博幾個早在唐亦琛進門的時候,就作鳥獸散了。客廳只剩下了唐亦琛跟向暖兩個人。
唐亦琛一直看著向暖,眼裡有疑惑,有不解,還有幾分愧疚,幾分自責。
站了起身,她走到了唐亦琛的面前,仰起頭看著他。清麗的眼眸中,閃過幾分柔和。
「你回來了?」
「你怎麼來了?」
唐亦琛沒有聽到她說的話,而是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問題。
向暖的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才想要說什麼。一個小身影從一樓的客房裡出來。
「媽媽。」
是小杰。向暖在看到孩子的時候,神情完全柔和了下來,蹲下抱著小杰的身體。
「媽媽。」小杰剛剛睡醒,沒有看到自己的媽媽。有些依賴的將雙手纏在向暖的頸項上,抱著她不肯放。
「向暖,這是——」
唐亦琛不甚明白的看著向暖。內心突然隱隱的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亦琛。」向暖抱緊了小杰,眼裡有明顯的痛苦閃過,拍了拍小杰的肩膀:「小杰,你先去房間裡玩一下,我跟叔叔說幾句話。好不好?」
小杰看了向暖一眼,又怯怯的看了唐亦琛一眼。那個眼神,似乎還有幾分依賴?最後沒得到向暖的回應,他乖巧地點了點頭,回剛才的房間裡去玩了。
唐亦琛內心那不好的感覺更強烈了。他看著向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攥成拳。
好像向暖接下來要說的話是怪獸,會將他吞噬一樣。
向暖的唇抿得很緊,看著眼前的唐亦琛。好多年過去了。兩個人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她以為忘記了。可是現在又浮現在眼前,而且那樣鮮明。
那段被唐亦琛囚禁,欺凌的日子。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
可是事實上,卻也很懷念。至少那個時候,她還在他身邊。她可以時時看到他,感覺得到他、
哪裡像現在,他們面對面站著,卻已經是咫尺天涯。
心思轉過無數遍,最後出口的卻是極輕的一句。
「亦琛,對不起,上次我騙了你。小杰,其實是你的孩子。」
唐亦琛的腳步震了一下,退後兩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向暖:「向暖,這個玩笑不好笑。」
在他回北都之前,他帶著滿心的愧疚,悔恨,自責,去找向暖道歉。
就算他不能跟向暖在一起,至少,他欠她一句對不起,他欠她一個道歉。
而那個孩子,他也是要問清楚的。可是當時,向暖再三保證。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亦琛,我不恨你了,也不會怪你。小杰不是你的孩子。你不需要對我們負責。」
「向暖,你說的是真的。」
「是。小杰是我收養的孩子。不是你的。」他至今記得向暖當時的態度,十分堅決:「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帶她去驗dna。」
唐亦琛雖然不信,可是看到向暖那樣說,他就沒有再提。
更重要的是,當時他一心只想著顧靜婷,想要求得顧靜婷的原諒。心思早不在向暖那裡。
他不顧向暖的反對,在美國為她買了一套房子。又給了她一大筆錢。哪怕向暖不接受,他也一定要這樣做。
處理完這些事情,他才回北都。找顧靜婷。
現在,向暖卻又出現了,還說這樣的話?唐亦琛怎麼會不詫異?
只能是當向暖在開自己的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向暖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就知道,唐亦琛不會相信的:「亦琛,我說的是真的。小杰真的是你的孩子。」
唐亦琛無法反應,他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他只是怔怔的看著向暖:「你再說一次。」
「亦琛,小杰是你的孩子。」
向暖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格外的屈辱,他們相愛過,她只有過唐亦琛一個男人。
現在,她卻要想辦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回到沙發前,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這是那次你來找我,我拿了你的頭髮去跟小杰做的dna對比。」
唐亦琛沒有去接那張紙,他第一個念頭想到的,是顧靜婷。
一個月,他只過了一個月的幸福生活。
他剛剛以為自己跟顧靜婷的人生從此步入幸福的軌道。現在,向暖卻再一次出現。而且,出現得這樣戲劇化。
而且還告訴他,小杰是他的孩子?
那麼靜婷——
意識混亂,思緒模糊。
頭頂的水晶燈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一陣眼暈。向暖手上那張鑑定報告,在他看來就像是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妖怪。
「亦琛,對不起。我當時騙了你。」向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泛紅,她完全隱忍不住,突然就哭了出來:「可是,可是當時我真的很恨你。」
唐亦琛依然沒有反應,他只是看著向暖。她的臉色蒼白,眼角含淚:「我好恨你。你怎麼可以那樣對我?就因為一個誤會。你傷害我,欺凌我,逼死我的父母,害得我家破人亡。」
「唐亦琛,我恨你。我恨你。」
向暖說著,情緒難掩激動。伸出手,用力的攥著唐亦琛的前襟:「你知不知道,我離開你以後,怕被你發現,我其實是假死。我怕你找到我,又不放過我。所以我不敢去找工作。只能做一些薪水很低,很辛苦的事情。」
「唐亦琛,你明白嗎?你明白我有多恨你嗎?」
那種害怕,恐懼,不敢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下。到處躲藏,像是一隻老鼠,而且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她還要照顧孩子。
那樣的心情,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唐亦琛不能動彈。向暖的指控,每一句都是真的。都是他不能逃避的。
年少輕狂,經不起背叛。他的行為,自己都看不慣。又怎麼可能去求得向暖的原諒?
看著眼前的向暖哭得梨花帶雨,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泛白的關節,突起的青筋。可是,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點血色也沒有。
他的沉默,卻不影響向暖的哭訴。
「你還想要認兒子?我憑什麼要讓你認兒子?你有什麼權利來認我的兒子?」
向暖幾近歇斯底里的聲音,讓唐亦琛回過神來。他的手抬起來,想要給她一點安慰,卻在最後關頭垂了下去。
「對不起。」
蒼白而無力的三個字。完全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他卻除了這三個字,想不到能說什麼。
「對不起就有用嗎?」向暖吸了吸鼻子,想到她這些年遭遇的,經受的。她的神經就繃在一起,有如一根繃起的弦:「唐亦琛,我不要你的道歉。」
「向暖——」無奈,又帶著沉重的聲音。唐亦琛又一次自責,懊悔。
「唐亦琛,我恨你。」
帶淚的控訴。說著他的薄情,冷血。
唐亦琛沒有辦法思考,他的思緒有些亂。今天的一切,不在他的預期之內。
他確實有些凌亂了。
「我好恨你。」向暖嗚嗚的哭著,淚水已經將唐亦琛胸前的襯衫都打溼了。
「你怎麼可以那樣對我?我,我不過是愛你,難道,我愛錯了嗎?」
唐亦琛的身體僵在那裡不動。錯?誰的錯?
向暖沒有錯,靜婷也沒有錯。誰都沒有錯。有錯的人。是他。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又或者,是命運的錯?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這一切,要去怪誰,恨誰。
「向暖。」胸前被淚水打溼。那溫熱的液|體此時彷彿會燙人一般。
那些淚,讓他無奈,自責,悔恨,卻,沒有心疼。
他的心已經給了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叫做顧靜婷的女人。
只有她的眼淚,才能讓他心疼,憐惜。
可是這樣的念頭起了,他卻是越發的不能原諒自己。
向暖有錯嗎?她為了愛他,付出了一青春,失去了父母。甚至差點失去了性命。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還為自己生下了一個孩子。
他有什麼理由,有什麼資格去怪他?
「你不要哭了。」
抬起的手,糾結猶豫了許久,終於拍上了向暖的肩膀:「冷靜點。」
「我沒辦法冷靜。」向暖的心情依然很激動。她壓抑得太久了。太久了。
在夏威夷看到唐亦琛的時候,她太過詫異。甚至一心想要讓他痛苦。所以,她不可能去把自己的傷心攤開給他看。
她也有她的驕傲。
更不要說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還橫著一個誤會。
可是,這些年她受的委屈,品嚐的痛苦,不是一句不怨不恨,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去的。
為了小杰,她一直在壓抑。一直讓自己裝著過得很好。
可是那只是表相。在平靜的表面,她的心,已經是千瘡百孔。
「唐亦琛。我——」只是一個我字,後面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向暖的身體一偏,整個人暈了過去。
「向暖?」唐亦琛一驚,本能的抱住了向暖的身體。將她放倒在沙發上:「向暖?向暖?你怎麼樣了?」
向暖沒有醒過來。唐亦琛急了,趕緊叫來高博。
等醫生趕來,為向暖檢查過,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這位小姐沒有大礙,就是身體有些虛弱。另外,她會暈倒,=我想應該是壓力太大了。」
醫生的結論讓唐亦琛怔住,呆呆的看著**的向暖,眼裡有不敢置信。
壓力太大?
這段日子,向暖到底經歷了什麼?
小杰,早已經在向暖暈倒的時候就出來了。
一直守在床邊,小手緊緊的握著向暖的手:「媽媽?」
向暖在兒子的叫聲中醒來。看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又看到了小杰的臉。
「小杰。」
「媽媽?」小杰上前抱住了向暖:「你沒事吧?媽媽?」
「媽媽沒事。」向暖搖了搖頭,眼角的餘光這才看到一直坐在房間裡的唐亦琛。
他坐在離床最遠的沙發上,一雙黑眸透著陰沉的看著這邊的方向。
「亦琛?」
「你也餓了吧?我讓人去準備晚餐了。」唐亦琛上前幾步,走到了床邊,看了小杰一眼:「小杰,你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小杰這一次沒有用怯怯的眼光看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又看了向暖一眼。向暖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杰,去吧。媽媽呆會就出來了。」
小杰點了點頭,在要往外面走的時候,突然走到唐亦琛的面前,抬起頭瞪著他的臉:「不許欺負我媽媽。」
「小杰?」向暖詫異的看著兒子,可是內心又一陣溫暖、這是她的孩子啊。
唐亦琛有些怔忡,還有一些感動,還有一絲隱隱的,對這個孩子的心疼。
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孤獨,寂寞。卻又帶著渴求。
「小杰,我不會欺負你媽媽的,你先出去,好嗎?」
小杰不作聲,唐亦琛讓高博進來把小杰帶出去。這才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向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向暖臉色一白,快速的低下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的。」唐亦琛的聲音很是凝重。其實向暖的個性,他多少了解。當初說了不恨他,不會來找他。那麼,她是不太可能會走回頭路的。
而她現在又出現,那是不是表示她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
「你知道。」唐亦琛的神情很認真:「告訴我,向暖,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幫你解決。」
向暖的喉嚨發澀,聲音哽在那裡。看著唐亦琛帥氣依舊,卻成熟了不少的臉龐,她突然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不等唐亦琛問出口,她已經先說了:「亦琛,我根本不想來找你。可是,我在美國呆不下去了。」
在家向暖斷斷續續的話裡,唐亦琛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她從夏威夷回到華盛頓之後,跟唐亦琛說開了,就決定了要重新開始。
不需要躲著唐亦琛,她想堂堂正正的做點事情,養活自己還有小杰。
唐亦琛在走之後,給了她一筆錢。這筆錢本來她不想動,卻因為沒有資金,最後還是決定用這筆錢開個小店。做點生意。
籌劃了一個月,她的花草茶店就開業了。
一開始還好,可是後來,每天都很多流氓來店裡鬧事。
那些人不喝東西,還不讓其它客人進店。
後來才知道,那附近有一個混混的頭。看中了向暖,曾經跟向暖表白卻遭到了拒絕。
那個混混懷恨在心,就讓人整她。這樣一來,她的店自然是開不下去了。
她只好去找工作,可是不管她去哪裡上班,第二天那個混混一定會上門找她。
公司有保安趕她走人的,他就耍賴說是她男朋友。
鬧了幾次,人家公司都不敢要她了。
「我沒有辦法了。亦琛。」向暖抓著唐亦琛的手臂:「我不想來麻煩你的,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那個人不光不讓我工作,還找到我住的地方。在我的房子外面澆汽油。」
「可是我一報警,警察來了,他卻說他是在幫我澆花。」
「我就要崩潰了。就在前天。他在我家門口。擺了九十九顆心。那些心,全部血淋淋的。他說連他自己的心在內,他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向暖除了上一次的看到顧靜婷在她面前掏槍之外,哪裡受過這樣的驚嚇?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思來想去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來找唐亦琛了。
「亦琛。對不起。我-——」
向暖說著又哭了起來。握著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唐亦琛?看著她,只覺得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會燙人一樣。心也跟著揪緊。
向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他其實知道向暖的膽子一向都不大。現在被人這樣威脅,恐嚇。她怎麼能不怕?
「你放心吧。」拍了拍向暖的肩膀,唐亦琛知道,自己對她有責任:「你先不要想其它,先安心的在這裡住下來。我會讓人去調查一下那個小混混。」
「對了,那個小混混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向暖搖了搖頭:「我,我只知道別人叫他虎哥。」
虎哥?唐亦琛聽都沒有聽過。
但是也知道,在華盛頓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有很多亡命之徒不怕死。隨便找幾個混混集結在一起,就是一個小小幫派了。
「向暖,放心。你現在安全了。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唐亦琛除了這一句,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你醒了,就去吃點東西吧。我想這一路你帶著小杰坐飛機也累了。今天就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