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個，不是一般是月底來嗎？」

他曾經在這個房子裡住了一個多月，他記得她的例假，都是月底來的，而現在，才月中。

「提前這麼多天，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他話剛落，就感覺到了顧靜婷的身體繃緊了，僵在那裡不動。

略感懷疑的坐了起來，他擔心的看著她：「怎麼了？不舒服？」

顧靜婷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那個孩子——

顧靜婷的臉上閃過一絲沉痛。

「靜婷？」他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看過這樣的表情，雖然只有一下，可卻足以讓唐亦琛的心懸起來了：「你是不是來那個肚子痛？我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他沒有過這種經驗，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只知道她不舒服就要去看醫生。

顧靜婷搖了搖頭，哽在喉嚨裡的話說不出來，只是將臉埋進了他的胸前，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靜婷？」她真的不對勁啊。他不過是提了一句她的例假，她——

「唐亦琛。」身體微微輕顫，蔥段般白希修長的指尖輕輕的爬上他的胸膛，無意識的揪緊了他胸前的紐扣。

她埋首在他的胸前。唐亦琛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卻是因為這樣，而更加擔心。

伸出手扶起顧靜婷的身體想要看她到底怎麼了，卻看到了她發紅的眼眶，還有眼角沁出的那一滴清淚。

這一看，讓唐亦琛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他跟顧靜婷認識這麼久以來，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沒有見她流過一滴淚。

哪怕當時在海邊，她那樣生氣，氣到想殺了他，都沒有哭過。

可現在，她竟然要哭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心越發的緊張了起來。

「靜婷，你到底怎麼了？」

「你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不要怕，我在這裡。」

顧靜婷輕輕的搖了搖頭，喉嚨那裡一片苦澀。眼中的水意讓她視線朦朧，幾乎看不清唐亦琛的表情。

可是他的關心，她卻能感受得出來。

心臟一緊，她突然伸出手抓過了他的手，然後放在自己的小腹那裡。

眨了眨眼睛，那掛在眼角的淚順勢落了下去，剛好就掉在了唐亦琛的手背上。

他被那樣的熱度給燙到了。抬起頭，顧靜婷的眼中已經恢復了平靜。

「靜婷。」如果說她眼裡的恨，眼裡的怒，曾經讓他糾結難過的話，她的淚，就讓他心痛了。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女人的眼淚，可以讓他痛成這樣。

顧靜婷搖了搖頭，剛才真的只是一時情緒激動，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會想哭。

深吸口氣，她已經冷靜下來。此時面色平靜，看著唐亦琛臉上的擔心，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微微施力。

小腹感受到了他結實手掌傳來的熱度，胸口一陣悸動：「這裡，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孩子？什麼意思？

唐亦琛傻眼了。怔怔的看著顧靜婷。

她卻不再看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大手，小麥色的寬大手掌跟她白希纖細小手形成強烈的對比。

「那天，我掉下海之後，就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裡離開了。」

「我懷孕了。在我去夏威夷找你的時候。」

唐亦琛如同被點｜穴一般的盯著她，卻只能看到她的發頂，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我流產了。」顧靜婷的眼睛微微發酸，她拼命眨著眼睛，將那種感覺壓下：「可能是因為泡在海水裡太久了，也可能是因為，我中了那一槍。反正?——」

她的孩子，就那樣沒有了。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有多好？

「唐亦琛，其實我是真的很恨你。」

被背叛的痛，失去孩子的痛。她沒有理由不恨。孩子。那可是她第一次懷孕。第一個孩子。

說完這句，她沒有力氣再說話了。只是閉上了眼睛，無力的靠在家他的胸前。

有些事情，她終於說出來了。從此，她在他面前，再也沒有秘密了。

而她，也不想去看他的反應。她以為他會很恨的，可是此時，靠在他的胸前，聆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他的手掌還放在她的小腹，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柔軟而溫暖的雲朵包圍。那些極致的，強烈的恨。彷彿也不再讓她那麼心痛了。

只是，她不痛了，他，卻不是。

沉默。

客廳裡沉靜得可怕。

…………

一更，三千字。今天一天都會很忙。我姐姐回來了。吼吼。兩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