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恨。

「他恨我，他恨我的。」唐紫柔突然攥著忠嬸的手：「他恨我，他恨我——」

「夫人？」忠嬸知道她說的他是誰，想給唐紫柔一點安慰，可是她卻開始哭了起來。

「他怎麼可以恨我？怎麼可以？」

「夫人，少爺?不會恨你的。」都是孽緣，忠嬸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唐紫柔想到了唐亦琛，哭得越發的厲害了。

「他死了，他怎麼可以死？他怎麼可以帶著對我的恨去死？」

「死了？」忠嬸怔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的看著唐紫柔：「夫人，你說誰死了？誰死了？」

唐紫柔沒有回答忠嬸的問題，她整個人陷入在了自己的思緒裡。

「他死了，他死了。」

帶著對她的恨，對她的憎惡，死了。

唐紫柔的淚水止也止不住。內心湧起的那些激烈而又極端的情緒讓她完全無法面對。

她需要藉助外力來讓自己的心平復下去。

「酒？我的酒呢？」她抬起頭，四下搜尋，想找到酒。忠嬸拉著她的手，想要問清楚：「夫人，你剛才說誰死了？」

「他。他死了。」唐紫柔找不到酒，內心的情緒越發的不平靜，眼尖的她，終於找到一瓶沒有開的酒：「死了。死了也好。」

開啟酒，她猛的向自己的嘴裡灌去，酒喝得太快太猛，一部份酒液溢位來，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淋溼。她卻不管。

「死了好。死了好。」

忠嬸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喝：「夫人，你說清楚，到底是誰死了？」

「他死了。」她用力推開了她：「唐亦琛死了，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當我的兒子了。」

忠嬸的臉都白了，怔怔的看著唐紫柔，少爺死了？怎麼可能？不，她不相信。

「夫人？你確定嗎？少爺他真的——」

唐紫柔沒有聽到，她喝得太急，腦子開始一片混沌，根本沒有聽到忠嬸的話。

她的兒子，她恨軒轅矅所以連唐亦琛一起恨著的兒子，死了。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那不光是軒轅矅的兒子，也是她的。

是她的啊。是她懷胎十月，在手術檯上痛了一天一夜生下來的兒子。

意識半清醒，半朦朧。迷迷糊糊中看著眼前忠嬸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看不清楚。

眼前站著的似乎是唐亦琛，他正站在她面前。

「唐亦琛，你是來跟我告別的嗎？」

那就去吧。

唐亦琛，下輩子，記得去找個好人家。

不要再當我的兒子了。更不要當那個人的兒子。

一想到那個人，唐紫柔又激動了起來，身體不斷的顫抖：「軒轅矅，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

軒轅矅，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人是我兒子？

為什麼？為什麼？

她突然站了起來，對著那處虛空：「你放心吧。我會幫你報仇的。我一定會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軒轅矅。你真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麼樣嗎？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唐紫柔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她向著門外走去：「我要殺了他。」

「夫人——」

她這個樣子，讓忠嬸怎麼放心，急急的拉住了她：「夫人，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唐紫柔甩開她的手：「你讓開，我要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軒轅矅。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忠嬸急了，伸出手緊緊的抱著她的腰不鬆手：「夫人，你不要亂來。」

「放開我，放開我。」

唐紫柔掙扎了起來，她所有的意識都變得混沌，唯一清醒的一個，就是她要殺了軒轅矅，她一定要殺了軒轅矅——

只是。一夜未睡又喝了一天一夜的酒，身體此時再也吃不消。她整個人一軟，向後倒去。

忠嬸眼明手快的扶著她的腰，小心的將她的身體拖到**讓她睡著。

看著那一地的空酒瓶，忠嬸的眼裡是滿滿的擔心。

看了唐紫柔一眼，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又快速的向外面去了。

少爺，不會真的死了吧？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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