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婷不斷的催眠自己,不斷的跟自己說,這一切都是唐亦琛應得的。是他活該。
最好是,讓龍少揍他個半死,算是為她,也為她死去的那個孩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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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根本不應該去管他,他是死是活,跟她沒有一點關係。
她要做的是冷靜的離開,像以前一樣,去廚房做飯,然後,看他們兩個她同樣討厭,同樣不喜歡的鬥出一個結果。
內心這樣想,可是很奇怪的,她的腳卻動不了。
她睜睜的看著在那邊打得難分難捨的兩個男人。兩個人臉上都有掛彩。說不上誰輸誰贏,更不知道誰能打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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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身體定在那裡,粉拳攥在一起,沒有一點想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直到,她看到了。龍少覷了一個空檔,身體往邊上一躲。唐亦琛的攻勢已經來不及收手,對著他的方向直直踢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龍少的動作飛快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然後她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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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地面突然就裂開,唐亦琛腳下的地方空了,他本來就只有一隻腳站在地面,這樣一來,身體失去了平衡,掉進了那裂開的地方。
很快,那裂開的地板又一次合上了。
龍少坐了起來,拍了拍手。
「小樣,跟爺鬥,你還嫩得很。」
顧靜婷怔怔的看著唐亦琛的身體消失在她的眼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得讓她完全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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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想著,唐亦琛那樣傷害她,讓他多吃點苦頭,甚至是死了也好。可是,可是他竟然突然就不見了。
而且是不見得這樣戲劇化,這樣的快速。
她看著那恢復了正常的地板,看著那裡已經消失的人,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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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少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跟唐亦琛打的這一架,還算過癮。
不錯,從他十四歲到現在,已經少得遇到對手了,這個唐亦琛,倒是有點本事。
將地上他掉落的槍撿起來在手上掂了掂。他的視線落在一直出神的顧靜婷臉上。
「不是讓你去做飯。怎麼?想讓那個白痴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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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靜婷終於回過神來了,她看著龍少,用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冷靜的語調開口:「他,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為什麼唐亦琛竟然就那樣消失不見了?地板下面是什麼?
「把他扔進湖裡去喂鱷魚了。」龍少笑得很邪惡:「惹到我的人,只能是這個下場。」
喂,喂鱷魚?顧靜婷的腦子裡閃過來這裡第二天,看到兩隻鱷魚爭食一尾大魚,然後在湖面上染開那一片鮮血的場景——
唐亦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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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下就是湖嗎?下面有鱷魚嗎?
不,不可能吧?顧靜婷不相信,龍少向來不按牌出牌,他說要自己的命,不也沒要嗎?
他一定是開玩笑的,一定是。
她腳步動了一下。想要向著那個方向去,她要去看清楚,那地下面是什麼,會不會只是一間地下室?然後什麼事都沒有?
可是龍少卻攥住了他的手臂:「怎麼?心疼了?捨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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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心疼了。」顧靜婷握緊了拳頭,恨恨的從他的手上‘抽’回自己的手:「我才不心疼,死了活該。」
「不心疼就好。我可告訴你,這下面就是跟湖水連一起的。如果他運氣好呢,自然能逃開,如果運氣不好——」
龍少笑得頗為幸災樂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且喻,拍了拍手,嫌惡的看著自己的那一身:「去做飯。我一身髒死了,先上去洗個澡,等我洗好了你要是飯沒做好,我就吃你。」
「…………」吃她?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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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靜婷對上龍少別有深意的目光,突然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在龍少的那直接的視線裡,她看了一眼剛才唐亦琛消失的地方,想要往那個方向去的腳步在對上龍少別有深意的視線時收回。
默默地轉過身去廚房為龍少做飯了。
龍少上樓回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再下來的時候,一臉的神清氣爽,如果不是臉頰上還隱隱透著的兩塊淤青,一點也不像是剛剛跟人打過架的。
顧靜婷吃飯的時間分外沉默。一張臉略帶‘陰’沉,只是扒著碗裡的白米飯,連菜也忘記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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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少一直在看她,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菜好鹹。」
「這湯忘記放鹽了吧?」
「這‘肉’怎麼炒的?這麼老?」
龍少看著桌子上明顯失去水準的一桌菜,把筷子一扔:「難吃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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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靜婷原來在吃飯的動作怔了一下,看著盤子裡的那些菜,鹹了嗎?
她夾起一塊‘肉’放進自己的嘴裡,卻發現她一點味道都吃不出來。
嘴裡除了苦澀,還是苦澀。無盡的苦澀。
喉嚨那裡,像是被什麼掐住一樣,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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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唐亦琛,非常恨,她腦子裡想過無數次的。那樣一個‘混’蛋,讓他死了好了。
可是,可是當他真的死了的時候,她發現,她竟然開心不起來。
她一點也不開心。
不止是不開心,她還很難受。非常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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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臟被人揪住一般的感覺,那讓她完全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那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結起來的冷意。
全部都讓她覺得呼吸困難,疼痛難言。
「去重做。我不要吃這麼難吃的東西。」龍少極為挑剔的瞪了他一眼:「快去。」
顧靜婷沒有動作,她只是定定的抬起頭看著他,對上他眼裡的不滿時輕輕開口:「地板下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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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是湖水,這不符合建築工程學。
「嗤。」龍少笑了,神情帶著幾分玩味:「不是說不心疼?不是說不會捨不得?你現在這樣,算什麼?」
顧靜婷不理他,將筷子一放,快速的衝到客廳剛才他們打鬥的地方,她記得很清楚,龍少剛才從這裡滾了一圈,那麼這裡面的機關一定就在附近。
她的雙手在地面不斷‘摸’索著,固執的想找到那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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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琛,你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死了的吧?你應該不會就這樣輕易的就離開吧?
你怎麼可以?你還欠我那麼多。
你欠我的情,欠我的命,你還欠我一個孩子。
唐亦琛,你想就這樣死了?你做夢。
我不會允許的,我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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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靜婷幾乎是發了狂,她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的想找到那個開關。
她不相信,不相信唐亦琛會就這樣離開。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像你這樣的‘混’蛋,閻王怎麼可能會收。唐亦琛,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給我活下來,我要你活下來,把你欠我的,一樣一樣還是清楚。
唐亦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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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顧靜婷怎麼找,怎麼尋,都找不到那個開關。
地面依然是一片光滑,看不出任何的頭緒。
她突然衝到了龍少的面前:「姓龍的,你把他放出來,你聽到沒有?」
「我不姓龍。」這個時候,龍少還有心情開玩笑。他一臉無所謂的看著顧靜婷眼裡的掙扎,猶豫,痛苦,‘唇’角的玩味越深。
「你說啊,你把他救上來,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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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掉下去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如果不把他救上來,那麼,那麼萬一他真遇到鱷魚要怎麼辦?
「聽到了。」龍少絲毫不理,轉過臉去看著一桌的飯菜:「雖然味道差了點,不過看樣子你今天也沒有心情做飯,我只能將就著吃了。」
他端起碗就要繼續進餐。顧靜婷看他那個樣子就萬分不爽,想也不想的抬起手就向著他揮了過去。
龍少像是早料到一般,原來夾筷子的手夾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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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根筷子,可是顧靜婷卻覺得手腕上一麻,完全動彈不了。
「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被人打擾。」龍少睨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進餐的動作。
顧靜婷的手僵在那裡,她想放下來,卻覺得有些困難。
她看著龍少,第一次發現,這個人深沉,而且冰冷,‘陰’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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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誰?」
十八歲,他真的只有十八歲嗎?他的身手,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齡。
龍少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今天的菜雖然不怎麼樣,不過勉強能吃。跟平常一樣的速度解決掉了眼前的飯菜。
他終於有空抬起頭來看顧靜婷。
「你想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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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靜婷點頭:「我要你救他上來。」
「我只殺人,從不救人。」龍少冷哼。眼裡的邪肆愈發的濃烈:「所以,我不可能幫你救他。」
「我要你救他上來。」
顧靜婷加重了語氣,唐亦琛不能死,至少不能就這樣死了。
那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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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只殺人,不救人。」龍少說完,站起身就要離開。顧靜婷攥住他的手:「我留下來,我留下來為你做飯,三十年就三十年。你把他救上來。」
「笑話。」龍少笑了:「你覺得。你有籌碼來跟我談條件麼?」
………………
一更,六千字。
今天只有一更。白天心月要陪婆婆去鄉下。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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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琛哥死的。咳。到這裡就算完結了哈……
哈哈哈哈。月媽又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