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下手,但是,我會把你以前做過的事情告訴顧靜婷。」唐紫柔看著他,神情十分得意,又帶著篤定:「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他變臉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給他生命的母親,他相信自己會對唐紫柔出手的。
「你做完最後這一件事情,唐‘門’就是你的了。以後再沒有人強迫你去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唐亦琛。我可以考慮清楚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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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
說是考慮,可唐紫柔根本不給他機會,如果他不做,唐紫柔就會把他以前背叛過顧靜婷的事情捅到顧靜婷的面前。
而他才剛剛下了決定,要跟顧靜婷在一起。又怎麼可能會讓唐紫柔毀了他的決心?
只是一次‘交’易是嗎?最後一次是嗎?
好。他做。
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只要他得到了唐‘門’,成為了唐‘門’的家主,那麼,以後再沒有人可以強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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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件事情解決,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顧靜婷在一起了。
顧靜婷的損失,麒麟堂的損失,他會慢慢補償。而等到他得到唐‘門’家主的位置,就再也不會有人可以威脅他。
更不可能去影響他跟顧靜婷之間的感情。
劫貨的過程,十分順利。
畢竟,他知道顧靜婷這一次的全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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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以後,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去看顧靜婷的情況。可是他更清楚,顧靜婷的手下個個身手不凡。而他這個時候出現,無疑只會讓顧靜婷懷疑他。
他不能。
他只有暗暗祈禱,希望顧靜婷平安無事。
而他完成了唐紫柔的命令,他做到了唐紫柔的要求。
他相信從今天開始他自由了。他相信他以後會跟顧靜婷生活在一起,過得很幸福,很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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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一切,在看到唐紫柔給他的照片時止住了。
向暖。
除了顧靜婷之外,他內心的另一道傷。
年少輕狂的他,經不起背叛。承受不了自己的自卑。把所有負面情緒,無辜的發洩在一個弱‘女’子身上。
他自己都鄙視自己,憎惡那樣的自己。
他自責,愧疚。不認識顧靜婷以前,午夜夢迴,他不止一次想,如果有機會,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傷害向暖,更不會做得那麼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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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向暖沒有死。他所有的愧疚,自責,此時再一次湧出,完全壓抑不住。
如果,他要跟顧靜婷在一起,是不是應該先把以前的關係理理清楚?
如果,他要跟顧靜婷相守,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上一段感情的糾葛?
答案是肯定的。
他欠了顧靜婷,也欠了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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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有先後。他要去向向暖道歉。他要求她原諒。
只有得到向暖的這寬恕,他才可以放下那段過往。讓自己不再糾纏於過去。
他可以用一個全新的自己,心裡只有顧靜婷,只看顧靜婷,也只愛顧靜婷的唐亦琛跟她在一起相守。
只要跟向暖道個歉,只要讓她原諒自己。
他就可以放下以前的包袱,在顧靜婷不知道的時候跟她在一起。
當時那個想法,真的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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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實卻很殘忍,真|相很鮮血淋漓。
向暖有一個孩子,一個他的孩子。
看到那個孩子的瞬間,他完全傻掉了,震驚了。他所有想說的事話。此時全部都變調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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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威夷,在那家家庭旅館裡。他所有的準備好的語言都變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如果說之前對向暖是愧疚,自責。現在,那種情緒無疑漲到了一個頂點。
他突然就覺得自己很‘混’蛋。
他想補償,這是勿庸置疑的。可是向暖,被他重傷過的向暖,卻不肯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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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可原諒,卻不想放棄自己做為一個父親的權利。
他一出生就沒有看到過自己的父親。他又怎麼忍心讓那麼小的孩子,承受那樣的痛?
他還沒有思考出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卻乍眼看到了顧靜婷。
最早,他並沒有想過,顧靜婷已經知道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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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是直覺的想要解釋,解釋自己跟向暖的關係。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顧靜婷會舉槍對著向暖,還有她懷中的孩子。
那一剎那他確實是慌了。
他想到顧靜婷曾經說過的話。她說如果他在外面有其它的‘女’人,她會殺了那個‘女’人再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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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卻不怕死在顧靜婷的手上。
可是向暖跟孩子是無辜的。所以他想也不想的擋在了向暖的面前。
如果這一切的錯誤,一定要以一個人的命來消除。那就讓他用自己的命來抵。
這樣的舉動,卻讓顧靜婷誤會了。她執意要傷害向暖跟那個孩子。他不得已,只好對她舉槍,希望她可以轉移視線,把槍口掉轉對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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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劇往往發生在一瞬間。
他沒有開槍,可是顧靜婷卻中槍了。他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顧靜婷中槍了,而她看他的眼神也從嗔怒,變成了恨。
她恨他。
那個時候,他完全‘亂’了,慌了。
他想送她去醫院,他想為她阻止那些鮮血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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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他做什麼。那些血,還是不斷的流出來。
而她眼裡的恨,她個‘性’裡的倔強跟固執,讓她根本不給他一點機會。
她退後,放任自己的身體倒向大海。
「唐亦琛,我恨你。」
一顆意料之外的子彈,讓一切脫離了軌道。也讓顧靜婷從此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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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向暖自殺的時候,他震驚,難過,心酸。或許也有心痛。
那麼當顧靜婷在他面前中槍倒下的時候,除了心痛,他更加瘋狂,崩潰,帶著從來沒有過絕望。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能容忍。自己愛的‘女’人。兩次在他面前離開。
那種感覺,已經不是用心痛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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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全部的血液都凝住,心臟被人用刀劃破,捅得鮮血淋漓。
他甚至痛到四肢都麻木,完全不能動作。
只是大腦憑著自己的意念跳下海。執著的要找到她。
找到那個愛自己,信任自己,最後卻為自己所傷的‘女’人。
可是上天不給他機會。他沒有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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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她,失去了那個明明是千金大小姐,卻願意在他肚子餓的時候給他煮一碗麵的‘女’人。
他失去了那個個‘性’熱情,從來不掩飾自己喜好的‘女’人。
他失去了那個愛他,相信他,給他所有的愛的‘女’人。
他更失去了她的信任,她的肯定。更失去了她的心。
、
「唐亦琛,我不報復你,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他甚至連她對他的恨,都失去了。
有人說,得不到一個人的愛。得到那個人的恨也是不錯的。
因為恨也是感情的一種。
可是,他現在既失去了顧靜婷的愛,也失去了她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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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路人。
她把他驅逐出了她的人生。
他想起自己那次因為淋雨生病,她守在家他的‘床’邊,那樣小心翼翼的照顧自己。那個時候,她的眼裡是滿滿的關心,還有滿滿的愛。
可是現在,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咬破他的‘唇’。冷眼笑看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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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
回憶,總是痛苦。唐亦琛放在方向盤上的雙手攥緊,頭有些無力的靠在了上面。
這個世界最大的殘忍,就是時光不能倒流,而人間沒有後悔‘藥’。
他後悔了,他想要重新再來一次。
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傷她,不會騙她。他一定會發了好呵護她。把她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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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卻失去了這個機會了。
顧靜婷。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是嗎?無愛,無恨,把我當成一個陌路。
他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
從顧靜婷中槍到現在,每一天,每一個晚上,他都在心痛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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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雷思帆出現,顧靜婷跟他在一起。
他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妒嫉,瘋狂。他很清楚顧靜婷的個‘性’。
她不需要去借助另一個男人來打擊他。這種事情,她不屑做。
唯一能說明的,就是她對雷思帆真的有某種程度上的好感,而他的傷害,給了顧靜婷機會。讓她從他身邊去向了雷思帆的身邊。
他每天想著她跟雷思帆在一起做的事情,說的話,經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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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如同被萬隻螞蟻噬咬一般的難受,糾結。
那樣的感情,幾乎要將他‘逼’瘋了。他幾乎要受不了了。所以,他無法剋制自己的衝動。哪怕明白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他依然選擇出現在顧靜婷面前。
狹小的試衣間,他剋制不住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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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撫上自己的‘唇’瓣,上面早已經失去了顧靜婷的柔軟跟清香。
可是他卻在這幾天一遍又一遍的回味,她的‘吻’,她的氣息,她的柔軟,她的一切。
每回憶一次,就痛一次。
痛一次,就悔一次。
越痛,越悔,越悔,越痛。
他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那是一處無盡的深淵,不管他如何掙扎,努力,卻始終無法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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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藉著忙不完的工作來擺脫她的影子,卻是那樣的徒勞無功。
短短的幾個月,她的人,她的身影,她的一切,刻入了他的骨髓,融入了他的血液。
他忘不掉,也不想忘。他時時提醒自己,這樣的傷,這樣的痛。是怎麼來的。如何來的。
他知道自己中了一種毒,那種毒的名字,叫顧靜婷。
唯一的解‘藥’,在顧靜婷的手上,而她似乎並不打算給他。
、
苦笑。他再一次泛起了無力感,將身體放倒在座椅上。
抬眸,就看到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就那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瞬間,似乎時間就此固定。
他不能動彈,雙眸瞬也不瞬的,貪婪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靜婷。靜婷。如果可以,真想這樣看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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