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膏事件餘波未平,朝中一些老臣們再度上表,言辭激烈的勸誡康熙:「西洋蠻夷多狡詐,天朝上國豈能為銅綠動心,太過急功進利,不利於百姓之教化,奴才(臣)等請禁與西洋通商。」
還有一些迂腐的老夫子們注重的地方略有不同:「西洋女子穿著袒胸露臂,太過有傷風化,國內女子衣著已有向其人學習的徵兆,簡直傷風敗俗。」
又有說:「自古為男女有別,女人就該在家裡伺候丈夫、看孩子,出去亂跑什麼!」目標直指那些已成為家庭錢財主要來源的紡織女工。「長此已往,夫不夫、妻不妻,有違聖訓。」你妹的,現在賺錢多了的女人,在家裡已經要求話語權了,再讓她們發展下去,老爺們都得被壓腳底下,這是咱們決不允許發生的。
甚至有些不死心的又提議:「其時纏足挺好的,最少纏了足的女人都很安份,不能到處溜達,傷風敗俗。」
要毓秀說,夫為綱妻、三從四德什麼的,都是封建糟粕,必須要撥除的。你們男人壓迫了女人一千多年還不知足,還想長期壓迫下去,那是作夢。
有人反對,自然就有人支援,得了很大便宜,比較見錢眼開的一夥人,不用康熙指示,就自發的跟固執的傳統文人對上了,先拍的就是想要恢復纏足的:「你們不是總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輕易損毀麼,怎麼嘴上說一套。實際做的卻是別一套?果然文人就是虛偽。」
「還有還有,不知道纏足之風是李後主興起的麼。你們什麼意思,大興纏足之風,也想讓咱們大清跟後唐一樣滅了麼?」這帽子扣的。直說人家不安好心,想著滅國。
幾方面原來吵架的方式還比較溫和,都給康熙上摺子。後來吵出火來,就直接辯到了御前。當著康熙的面,你來我往,吵到激烈處,瞅那架式,已經有手底下見真章的想法了。
康熙咳了兩聲,臉紅脖子粗的兩夥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各自站隊。還紛紛怒視對方:「靠,這要不是在御前,爺就揍你丫的。」
「呸,就你那老胳膊老腿的,打得爺麼?」
康熙其時瞅得挺歡樂的。這些問題早在他決定開放海港,與西洋通商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受過太虛很長時間教導的康熙皇帝,對於女子出去作工賺錢一事,還真沒什麼想法。更關鍵的時候,這些女工能給他賺很多的錢。要知道,他和他媳婦手下也有不少與西洋的生意的,小金庫什麼的,都是滿滿的。
想想暢春園,那就是用小金庫裡的錢修的。皇帝自己掏腰包修園子。又不動國庫的金,誰能說什麼!如今列如康熙下一個營造計劃的地方就是小湯山行宮和熱河行宮。所以,小金庫的錢還是要越滿越好。
「諸位愛卿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不如回去多想想,再給朕上摺子吧。」康熙掃了一眼邊上的座鐘,時間差不多了。他得去陪老婆。他老婆昨天可是說了,新作的時興衣服今天送來,讓他記得來品評一下,她穿著好看不。這種新舊觀念的事兒,還有得辯呢,他可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上面。
好吧,皇上不想聽了,咱們還是老實的回去寫摺子。各方人馬同時行禮告退,然後互瞪著出去了。
康熙沒想到的是,這兩派人回去了之後,第一時間不是給他寫摺子,而著寫文章發稿,直接在京城時報上吵作了一團。剛才開還引經據典的進行學術討論,後來也不知那個先提起的,變成了**大揭發,讓京城百姓、文武百官,甚至康熙和毓秀這對不良夫妻都看得好歡樂。
康熙欣賞的看著愛妻身上穿著收了腰身之後,更加貼身的旗裝,摸著下巴讚道:「其時西洋的這些服飾也不是都那麼奇怪,最少你的衣裳這麼一改,到還真的多了五分韻味。」
毓秀手執桃紅色的刻絲團扇,笑眯眯的歪在軟塌之上,「我還真沒見過西洋女人都是怎麼穿的,這種作法是從蘇杭那邊傳過來的。」
由於康熙開放通商口岸,西洋各國不只一次的遣使來大清,只是在跪拜的問題上始終沒有達成一至,康熙和毓秀拒絕見人。
「西洋女人有什麼好見的,你沒看那些傳教士一個個紅眉毛綠眼睛的,好生奇怪。」康熙對於西洋的女子真是沒什麼好奇心,他嘀咕著:「男人長得奇怪些就算了,女人長成那樣能看麼!」
那些西洋貢來的東西上,大多都是西洋女人的畫像,長像先別說,就看她們那衣服,只掛兩條破布頭子也叫衣服?這西洋某些國家得窮成什麼樣,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種太過刺激的人,還是別放進來給他媳婦看了,對眼睛不好。
「噗……」兩人坐得很近,康熙的低語被毓秀聽得一清二楚,她以扇掩面,笑得花枝亂顫。
康熙略有尷尬,提高聲音解釋道:「前次南懷仁他們的一個傳教士自法蘭西帶來的名畫,說是其中的聖母如何美麗,如何聖潔,我就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只覺得那女人真胖,難怪生得孩子也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