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欣格格的凶信,就算毓秀有準備,不免還是呆愣半晌,默默的流下淚來。康熙縱也感嘆,卻沒什麼傷心難過的情緒,必畢竟宗室女無數,他又是個男子,本事就沒什麼交集,有好些連名子都不知道呢。這位欣格格,若不是得了他老婆的眼緣,多說上了那麼一兩次,他也不會記得名子,更別論還能知道是誰家閨女了。
此時見毓秀滿面哀傷,不住的流淚,當下二十四孝的老公就心疼了,連忙也顧不得兒子、宮婢都在,連忙摟進懷裡哄:「秀兒,別太傷心,你喜歡那丫頭,就多賞她些隨葬之物,我再下旨,將她葬得離祖宗近些,想來到了那邊,也能得些照顧。」這年頭,未嫁之女是入不得祖墳的,只能另起墓地。
毓秀哭了半天,心中的鬱結之氣去了大半,啞著嗓子開口:「瑞欣才十二歲,還個是花骨朵呢,未開就落了,怎麼能讓人不傷心呢!哼,一個行為不端的阿瑪,再加上一個糊塗透頂的額娘,更不用說,家裡還立著一個蠻橫霸道的瑪姆,活活把一小姑娘給害死了。」
在康熙看來,瑞欣的死都是她額孃的錯,你丈夫喜歡小腳女人和你給自家閨女裹腳有什麼必然的聯絡麼?他拿著帕子給毓秀拭淚,「延綬的媳婦行事太過荒唐,咱們愛新覺羅家的閨女嫁到誰家去敢慢待。若是有事,進宮來告狀就是了,咱們主子娘娘厲害著呢,必能做主的。」話到最後,還小小的調侃了他媳婦一句。
毓秀氣得捶了他兩下,難過的心情被他這麼一攪和,也長了翅膀飛走了。她搶過康熙手裡的帕子。扭身擦淚,哼,懶得理你。
康熙見她總算不哭了,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吩咐宮人:「還不去打水來。伺候娘娘淨面。」
「是!」紫蘇早就立到一邊兒去了。聞方連忙退了出去。
康熙正打算再逗逗他媳婦,讓她徹底的放開心懷。就聽到奶聲奶聲的一句:「壞!」完全不同與長子清亮的童音,帶了小娃娃特有的軟糯,吐字到是清楚得很。
毓秀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夫妻兩個同時往兒子那裡看去。就見胤祜正摟著弟弟,一隻胖手正捂著他的小嘴,另一隻手擋著小肉球不停撲騰的小爪子。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毓秀呆了一呆,問著長子。
胤祜不好意思的鬆開弟弟。抓抓頭皮,小小的耳朵有點紅:「弟弟總要去找額娘。兒子見阿瑪和額娘在說話,就攔著他,沒讓他過去。」此時的胤祜與一年二阿哥滿月宴上的小胖子相比,有了長足的進步。他終於弄明白了,當初那個御史在跟他阿瑪提的什麼建議。
說到這個還得感謝他的老師湯斌、熊賜履幾人,尤其是湯、熊兩人都是理學大家,對於什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最熟悉不過。他們很不喜歡康熙只寵皇后的行為,只是那是皇后,一國之母,又養育了兩個皇子,長子看來健康聰慧,深得康熙的喜歡,不出意外,他肯定是下一任的皇帝。好吧,帝后和睦,也是國家之幸事,總比偏寵妃嬪,以偏壓正的好。
其時他們也是知道,現任皇帝的行為,不是他們可以左右的。而坤寧宮裡的那位,又是個非常兇殘的主兒,偏偏皇帝還聽她的話,為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前途、安危著想,就別再去找不自在了吧。沒看到一年前那個敢於直言的御史,正在西伯利亞苦寒之地,給人當老師,目測這輩子是回不來了。
現任皇帝他們是管不著了,但是未來的皇帝還小啊,正是接受各種觀念、樹立正確人生觀、價值觀的時候。感謝皇上,給了咱們這麼一個把下任皇帝導上正軌的機會。他們不遺餘力,把認為正統的觀念塞給小胖子,當然也不敢過份鼓動小胖子,你長大以後,一定得多找幾個老婆,多生幾個娃兒什麼的!怕小胖子還小,一不小心在皇后娘娘哪裡說露了嘴,被打擊報復。只跟小胖子說,你看你兄弟少,平日裡自己總是自己一個人玩,多孤單多寂寞啊?這要是多幾個年紀相仿的兄弟,是不是就熱鬧很多了,不但可以一起讀書,還可以一起玩,將來還會是你的幫手等等。
小胖子也有伴讀,他指著屋裡一同學習的哈哈珠子,非常疑惑的問:「我有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玩耍,長大了他們也要聽我的話,給我辦事,跟兄弟有什麼區別!我額娘生我和弟弟很辛苦的。」其時,小胖子的心裡認為,兄弟多了,母親的關心就會分給他少了。自從有了弟弟之後,他孃的一多半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不再像以前,總是摟著著他說話,跟他一起玩了。
熊賜履很是耐心的給他解說了一下妾與庶子的關係,然後著重說明,他爹可以讓別的女人給他生娃兒,雖然不同母,那也是他的兄弟!
小胖子撇嘴,很不屑的揮手道:「我皇額娘說了,妾是亂家之源,同理可證,妃嬪是亂國之源!古往今來的昏君,都是好色之徒,多為女色而誤國,孤長大了也只娶一女,決不多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