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飄著雨絲,騾子的蹄子敲擊著路面,形成一曲奇特的樂曲。青布騾車內,各自拿著包袱的文秀和靈秀兩人,並排而坐,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三妹,這些天你總是魂不守舍的,可是瑪姆和你說了什麼?」一身嫩粉色杭綢暗花旗袍,梳著整齊兩把頭的文秀,關切的問著妹妹。自從幾天前,瑪姆分明找她們姐妹談過話之後,靈秀就不一樣了,總是一個人偷偷的發呆。
靈秀轉過頭,張嘴預言,卻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擔心姨娘,不知道她的病好些了嗎?」嘴裡這般說著,腦中卻回想起覺羅氏跟她說話的。
「別擔心,文姨娘一定會沒事的。」文秀安撫的拍拍妹妹的手,她們兩人年數相仿,又是從小一處長大,感情比別人親厚得多,對於靈秀的生母,文秀也是比較尊敬的。「說到生病,不知道大姐姐可好些了,真希望她早點大安。」想到家裡這段時間來的低氣壓,文秀微微皺起兩道過於英氣的眉毛,語氣裡帶了帶了一絲擔憂。
大姐姐的病好得慢一些才好,靈秀心裡浮上了這句話。隨即,她吃了一驚,怎麼會有如此離譜的想法。不過,眼前浮上了康熙英挺貴氣的身影,溫柔體貼的笑容,還有宮庭中奢華的生活。她就是想大姐姐病好得慢一些,讓自己能有機會嫁給那個藏中心中好久的人。她不會跟大姐姐爭寵的,只要皇帝表哥偶爾來看她一眼便滿足了。
「三妹,三妹,你在想什麼?」文秀說了半天,也不見靈秀回應話,到是坐著哪裡一個人笑,臉上還透出粉色來,奇怪的搖了搖她。
靈秀猛得回過神。臉刷的一下紅了,結巴著道:「沒,沒想什麼。」
文秀狐疑的盯著她看,這表情不要太熟悉哦。她的閨中蜜友之一,提到未婚夫的時候,跟靈秀何其相像。「你在想軒表哥?」文秀恍然大悟。
榮軒是她娘瓜爾佳氏的侄子,生得一表人才,騎射也好,去年剛剛考上了武舉人,已被康熙選做了御前御衛。前途無限。這位軒表哥自小就對靈秀比對她好,也不知誰是他的嫡親表妹,文秀還是有點小小的醋意的。
想到某次她偶爾聽到母親跟張嬤嬤閒話,說是軒表哥的額娘已經母親提過親了,人選正是靈秀。母親還有些遺憾的說,若不是榮軒的爹只是個庶子,配她也不錯了。
「額娘是不是想讓你落選?」文秀靈活一閃,扯著妹妹的袖子問道。
提到榮軒。靈秀也是挺得意的,畢竟一個很優秀的英俊少年對她好,也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可是榮軒再好。也比不上她心裡的那個人。怕姐姐隨口說了什麼,讓有心人聽去,靈秀連忙搖頭,佯怒道:「姐姐你說什麼呢!」
文秀剛想介面,就覺得騾車停了下來,不一會兒,太監們特有的嗓音響起:「順貞門已經到了,請小主兒們下車。」
姐妹兩個互看了一眼,拿了各自的包袱,推開車門。互相扶持著下了車。順貞門外,早有宮中精奇嬤嬤等著,一見女孩子們都下了車,板著臉道:「請小主兒們拿好自己的東西,跟著奴婢們走。宮中規矩大,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四下張望。」
女孩子們在太監的指揮下,排成了兩排,踩著三寸高的花盆底,儀態萬方的穿過順貞門,再轉過御花園,到了她們的暫住地東六宮內的鐘粹、景陽兩宮。正殿她們是沒有資格住的,只能住東西配殿。
東西配殿也有好有壞,文秀、靈秀兩姐妹做為皇后娘娘的妹子,自然分了一間採光好,又很寬敞的屋子,東西安置好了之後,女孩子們就集合了,照例是兩宮內的掌事兒姑姑訓話,然後回去休息,下午便開始訓練。
「皇上、娘娘,小主兒們已入宮,都安頓好了。」負責接人的太監過來回話。
康熙正盯著摺子看,眼皮都沒撩一下,直到摺子看完,又批了紅,一邊放好,才淡淡的說:「知道了。」
張全一見,立馬請了跪安,看著康熙一揮手,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扭頭就見站在廊下的梁九功和魏珠兩人,臉上掛了笑就湊了過去。
「梁總管好,魏公公好。」
梁九功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聽到了。魏珠一笑,「有話就說,做出這幅死樣子噁心誰呢。」
張全一呲牙,曲起胳膊輕撞了魏珠一下,「你們可是萬歲爺的貼心人,怎麼著也得巴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