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伸手蓋住毓秀的眼睛,柔聲哄道:「明日或後日吧。你才好些,別再勞了神。好了,閉上眼睛才眯會,我不吵你了。」
毓秀見好,康熙心情多雲轉晴,整個豐澤園都活了起來,近身伺候的宮女們臉上也帶了笑意,動作都輕快了不少。給毓秀問診的太醫們,也都鬆了口氣,心裡直念佛。這回總算不用怕治不好皇后,掉腦袋了。
又過了兩日,康熙派人去宣覺羅氏、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入宮。婆媳三人收拾一番,隨著梁九功入了西苑。西苑此時,花紅柳綠,又近著水,比別處更涼爽許多。太液池,荷葉成片,或紅或粉或白的蓮花,競相開放,映稱著藍天、碧水,美不勝收。
婆媳三人全無賞景之心,走到宮中的甬路上,輕聲的問著走在一邊的便道上的梁九功:「梁公公,主子娘娘病況如何,可是見好了?」
梁九功帶了幾分恭敬的回道:「主子娘娘已經見好,萬歲爺高興壞了,打發奴才請幾個夫人進宮。」對於毓秀的病情如何,隻字不提。
赫舍里氏聽到女兒病體見好,微微的放心,連忙道謝:「多謝梁總管。」
覺羅氏卻多想了些,自家猜測的沒錯,皇后的病得不輕,要不以梁九功的性格,早就上趕著說出來,討好賣乖了。她卻不知道,為著梁九功多嘴的事,康熙已經揍過他了,這段時間正在觀察期,他可不敢隨意說康熙和毓秀的事兒了。
到了豐澤園,梁九功一彎身,「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請稍候,等咱家稟過萬歲爺。」
覺羅氏一頷首:「總管請。」
梁九功進去不多時,就挑簾出來,跟著迎出來的還有烏蘇里氏,「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總管來了,娘娘唸了好半天。」
覺羅氏只以為康熙沒在,進屋裡一看,他正端著藥碗,自已嚐了一口,搖頭道:「還是苦,不是讓他們多加些甘草麼。」
自己知道自己身體的毓秀,非常牴觸吃藥,可是不吃又怕康熙擔心,只能硬著頭皮往裡灌。她正對著藥碗打儊,轉眼就看到覺羅氏幾人站在門口,連忙笑道:「瑪姆、伯母,額娘,快進來坐。」
康熙扭頭道:「郭羅媽媽,二位舅母不用多禮,坐。」又轉過頭來,把藥碗送到毓秀唇邊,「溫度正好,快喝了,我吩咐她們倒蜜水去了。」
毓秀閉著眼,捏著鼻子把藥一口氣喝了進去,康熙那邊的早把蜜水端過來了,拿帕子替她擦了嘴,輕聲哄:「只能喝這一碗。」
他見毓秀乖乖點頭,溫存的理了理她的鬢髮,才回身跟覺羅氏幾個寒暄。
覺羅氏見小夫妻兩個恩愛更勝往昔,心中一嘆,仔細打量孫女的臉色,慘白裡還帶著青色,暗道不好,嘴裡卻說:「娘娘看著氣色還好,如今感覺怎麼樣了,可還難受?」
瓜爾佳氏也關切的說:「聽說娘娘是累病了的,您可別仗著年輕就不注重保養。有多少病都是年輕的時候不注意,得下的。」
唯有赫舍里氏,一見女兒這般,眼淚早就有忍不住了。要不是怕君前失儀,強自忍著,早就哭了出來。毓秀一眼看到,忙寬慰她:「額娘,我沒事,您別擔心。」
赫舍里氏低頭拭了淚,啞著嗓子說:「總是娘娘太過任性,凡事都可著自個兒的性子,也不聽人勸。從此以後可要長長記性,別再這般孩子氣了。」她好想說,你別挑食,別任性,別總生氣,別逞強,萬事都有皇上頂著呢。可當著康熙的面兒,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含糊一下。
毓秀心中一酸,眼中也有了淚意,「額娘,我都省得。」
康熙連忙哄她,「本來身子就弱,不許哭。」
赫舍里氏強嚥下淚意,連忙請罪,「都是奴婢的錯,招得娘娘也跟著難受。」
康熙搖頭:「郭羅媽媽和舅母們能來,秀兒必是高興的。岳母,都是朕的錯,沒有照顧好秀兒,惹你擔心了。」
他這一認錯,慌得赫舍里氏連連搖頭,直道不敢。
毓秀病中精神差,婆媳三人也不好多呆,沒做一會兒就起身告退。
康熙壓住毓秀,自己起身相送,「秀兒還未大好,今天就不多留郭羅媽媽和二位舅母了,等她大安了,再宣你們進宮來坐。」
送走覺羅氏婆媳三人,毓秀偎入康熙懷裡,嘆了口氣,「我這一病,又在這個時候,只怕瑪姆心中有了計較。」
康熙撫著毓秀的背,低聲道:「秀兒,我以前應過你,只是你一個人的表哥,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毓秀更偎緊了些,沒有說話,心中卻想:我放心你,卻不放心別人!就連自己的親人,也不能全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