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暗自滿意的點了點頭,聲音越見柔和:「一個一個來,都說說你們家誰在織造府裡當差,都說全了,省得落下一、二個的,誤了娘娘的慈悲。」
吳氏暗地裡抹了把汗,還好她沒耍小聰明,留下幾份身契。否則,這回她怕是就被抓起來了吧。
陳嬤嬤拿著名單,耐心的把這些女孩子們的家庭情況一一摸清,記錄在另一張紙上,再把吳氏拿過來的身契清點好,才起身笑道:「你們都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自會有人來安排你們的。」
「謝嬤嬤。」二十多個姑娘,齊齊福身。
陳嬤嬤輕輕搖手,「你們該謝的是主子娘娘,老身不過是奉旨辦差罷了。」
這些女孩子們都受過專業的禮儀訓練,當下面向毓秀住的方向,齊齊肅、立、跪行了大禮,才互相扶著散去了。
陳嬤嬤見這些人散了,轉頭跟吳氏笑道:「吳夫人,關於這些女孩子的家人,就勞煩你派人去知會一聲,明天早上一起走。」
吳氏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那老奴就回去交旨了,也好讓主子娘娘安心。」陳嬤嬤說了這一句,大大方方的接過吳氏遞過來的紅色,往袖子裡一塞,就走了。
吳氏這才癱坐在椅子裡,好半天才拿起帕子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厲聲道:「都是死人啊,還不打發人去通知。」
「是。」幾個管事嬤嬤應了一聲,快速退了出去。
吳氏的奶孃封氏心疼的端過一杯茶水,送到吳氏面前:「太太喝口茶。」
吳氏擺了擺手,哽咽的道:「奶孃,我早就勸過老爺,好好的當差,別弄這些下作的心思。可他就是不聽,花費無數銀錢弄來一院子的妖精,好吃好喝好穿戴的養著她們,還要請人來教導,只說半來能派上大用場。這回好,用場沒派上,被皇后娘娘一勺燴了,那些銀子全都白花了。這還不錯,只怕他的差事都要不保。」說著,眼淚就滴了下來。
封氏連忙替她拭淚,左右看看屋裡的人,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看著屋裡的丫頭、婆子退出去之後,才勸道:「太太慎言,若是讓那位知道,又該給老爺嚼舌根了,到時候生氣的還不是您。」
吳氏冷笑了幾聲:「我還真就不怕了,咱們那位主子娘娘生平最恨的就是姨娘、小妾。沒看聖駕駐在咱家這些天,那幾個狐狸精連屋都不敢出麼。這回出事也好,差事被革了到沒什麼,咱們的家風從此可就要正了。」
事實證明,吳氏猜得對了一半,因為過於寵幸小老婆而拍李煦的是康熙本人。他雖然允了毓秀自己下手收拾人,卻也不是他就不動手了。就他看來,想要讓一個男人心疼,一是官位前途,二是錢財,三就是美色。而李煦,這三點他都愛。
「李煦,你是不是認為是朕的家奴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跟朕耍心眼兒?」康熙端坐在首坐上,冷冷的問道。
此刻屋裡只有李煦和曹寅兩個人,聞言立刻都跪了下來,李煦連連叩頭:「皇上明鑑,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曹寅見康熙面色不愉,又見大舅子抖得可憐,出言討情:「皇上,李煦在杭州……」才說了幾個字,就被康熙給打斷了,「不用替他遮掩,一會兒朕還要問你呢。」
曹寅立時不敢出聲了,拼命的想著,自己那裡做錯了,不合皇上的心意。
「李煦,朕問你,你家那一院子的丫頭是怎麼回事?還有你納了幾個妾?你一年的俸祿銀子夠你養這些人麼?織造府的帳目沒有問題,那你的銀子是從哪裡來的?你每次跟朕寫的得摺子,於浙江官場沒有絲毫隱瞞麼?」幾句話一扔出來,讓李煦的汗當時就下來了。
「皇上……奴才……」
康熙隨手把杯子直接砸在李煦身上,暴怒道:「你還有什麼說的?你才到杭州幾天,就攢下幾百萬的家資,誰給你的!你家那些妖精是要送給誰的?你存的什麼心思?寵幸妾室,縱著她的家人強娶良女、奪人田產,這不都是你給擺平的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