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暖,康熙的情緒卻沒有回暖的意思,反而越加陰沉冷酷。也是,任誰親媽死了沒多久,奶奶也跟著生病,情緒也好不到那裡去。
朝中的大臣們最近很乖,非常乖,在朝上發言都要小心了再小心,生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對,以至於惹怒了康熙,受到來自頂頭上司的360度無死角打擊,輕則致殘、重者喪命啊。
「又下雨了?」西林覺羅德明迷迷糊糊的起身穿衣的時候,聽到外面雨滴敲打地面的聲音,臉不尤得皺了起來,小聲的嘟囔道:「好想請假啊!」
「爺剛剛說什麼呢,妾身沒大聽清楚。」柔和的女音響起,如同二月春風般醉人。西林覺羅德明卻哆嗦了一下,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回身去扶他老婆,殷勤的道:「夫人怎麼起來了,這邊兒坐,這邊兒坐。」
娜仁轉了轉手腕,看德明小心的把身子往後縮了縮,卻沒敢離開太多,滿意的點了點頭,扭頭喝斥丫頭:「都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給爺換衣服,上朝的時間就快到了,若是讓爺遲了,有你們好看的!」
「是。」屋裡伺候的丫頭們,得了娜仁的話,才敢上前來伺候德明穿衣洗漱,並且小心的不要過多的碰觸自家老爺的身體,否則讓夫人看到,可沒她們好果子吃。對於娜仁這個彪悍到滿京城都聞名的主母,不只老爺怕,她們這些下人更怕。
「夫人,這是我昨天寫下的幾個有助睡眠的食療方子,你今天進宮給主子娘娘請安的時候,進上吧。」西林覺羅德明來自一個正常的歷史朝代,就算他清史學得不好,可也知道康熙對太皇太后的感情非常深。雖說,來到這裡以後,他覺得跟自己所知的歷史肯定有出入,但是歷史大事有出主。總不能連祖孫感情都有出入吧。尤其是康熙每天緊鎖眉頭,還下旨請天下名醫給太皇太后診治,無不顯示出他對太皇太后的深厚感情。
德明同志經過耐心細緻的側面打聽,得到了太皇太后得了種挺奇怪的病。一到白天就暈暈欲睡,偏還睡不著。晚上的時候精神奇佳,丁點睡意都沒有。被奇怪病症折騰了兩個多月的老太太,如今已經臥床不起了,脾氣暴燥、食慾減退,前兩天還中了一次風,如今話都說不清楚了。具說。左半邊身子都不動彈不了了。
德明同志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來了,雖說自己治不了病,但是也不防礙他表現一下臣子對於太皇太后的關懷之情。本來,他是打算自己給康熙皇帝的,奈何某皇帝非常自率,難過到死,也決不在朝堂上言及私事。上次有人在朝上提出要張榜求醫,給太皇太后治病的主意時。還被康熙給削了。既然自己不行,只能交給自己媳婦,讓她獻給皇后了。反正這時候講究夫妻一體。他媳婦獻的跟他獻的也沒什麼區別。
娜仁本來還有些倦意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看著被德明鄭重其事的放在桌上的紙,眉頭挑得高高的,「爺再說一次,讓我獻什麼給主子娘娘?」不是吧,這貨咋這白痴,沒看來康熙皇帝一點都不希望太皇太后好過嗎?後世的史書……咳,野史中有記載,康熙皇帝的親媽就是被太皇太后下藥,才會早早就死了的。這點也經過了無數史學家們的確認。基本驗證無誤了。
殺母之仇,康熙得多恨太皇太后。大家都分析,太皇太后臥床十年,受盡無數痛苦而亡,死後還被扔在某個殿裡好幾十年,都沒入土為安。都是康熙在給他娘報仇。她家這個傻子,居然還想獻方,以求減少太皇太后的痛苦,這不是主動拉仇恨嗎?
該死的,這小子白長一幅聰明像,咋就是個死腦筋呢?看看人家納蘭容若,這種危險的事兒從來都沒作過,而且人家對媳婦那叫一個溫柔體貼。再看看自家這個,不打不長記性。
娜仁萬分懷念自己打飛了的那個雞毛撣子,太好用了。可惜昨天給弄壞了,新的還沒做好。
德明見她媳婦冷著臉,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儘自能的把自己再縮小一點,小心翼翼的問:「夫人,有何疑問?」
娜仁抬手揉了揉脖子,還未說話,德明就已經狗腿的竄到了她身邊,一邊揉著肩,一邊討好的問:「這個力度行嗎?要不要再重點?」
「嗯。」娜仁哼了一聲,「我還當爺不過是跟太醫學了些按摩的手藝,卻不想連醫術都學了,方子都會自己開了。」
德明好委屈:「我這是翻了好些醫書才找出來的食療方子,而且也請教過溫太醫了,他說一般人用了效果能不錯。」
「你也說是一般人,主子娘娘是一般人麼?太皇太后是一般人麼?若是方子有用,太醫們能不說?還能等到你去獻殷勤!」娜仁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再次糾結,她家這貨,想什麼問題太簡單,比她這個和平年代出來的女人還單純,就這樣還能混成康熙面前的紅人,真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