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嬪遲疑了一下,回頭細看,剛想開口,被人悄悄拉了下衣服,她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儲秀宮和鹹福宮的主位都認了,其餘人自然也跟著。
毓秀在上面看得仔細,微嘆著搖了頭,「既然都看清楚了,那咱們就來說道說道。張嬤嬤、萬嬤嬤,你們的確是宮中的老嬤嬤了,個人經歷在內務府都存檔,對吧?」
「回皇后娘娘的話,是的。」
「我一直以為,能夠一眼看過去就能分辨布料、妝盒、胭脂等物是否被藥物浸染的,必須本人醫術極為出眾,與藥物常年接觸,並對這些害人之物知之甚詳,並且自己親手製過很多次,技術非常嫻熟才能夠做到。否則,光憑聽說或者前輩姑姑講過,是不可能分辨出來的。張嬤嬤、萬嬤嬤,本宮說得可是?」毓秀就好奇怪,中醫這種職業,都是越老越值錢,因為他們見多識廣,理論和實際經驗都豐富。這得益於他們常年累月的翻看醫書,給人看病有關。還有那些學徒,能夠通過鼻子一聞便知是什麼中藥,也是因為他們常年與藥材打交道,親手碰過、摸過、聞過的。總的來說,便是熟悉。而熟悉兩字,總是離不開長期在一起。
這張嬤嬤和萬嬤嬤剛才說得頭頭是道,她們若不是常年做這些害人的玩藝,怎麼會知之甚詳,一眼辨之呢?她可不信聽憑聽前輩描述和書本里看過,就可以憑想像自學成才。靠,就算她們兩人從小長於中醫世家,被父祖輩裡教導醫學知識,那種中醫世家也沒有那麼多害人的東西,來給她們練習技能,以增長熟練度吧!況且中藥裡面大毒之物,可都不便宜呢!有那時間不多研究一下救人,反而去研究害人,那個中醫世家這麼沒品,本末倒置啊!
張嬤嬤和萬嬤嬤兩人一時語塞,完全回不出話來。該怎麼說,說她們沒這技能,沒這技術你們巴巴什麼。那有這技術,你們一直在宮裡住,是怎麼練成現在這種大師級程度的,是不是天天貓屋裡做來著,你們做出來的東西都那去了,給誰用了?這個完全是個死結,不瞭解釋啊!
「怎麼,剛才還陣陣有詞,如今怎的不說話了。」毓秀覺得有點站累了,又坐回康熙身邊,把一隻小爪子又塞回他手裡,微微往後,輕靠著椅背,無限輕鬆的問道。
「是,是陳太醫看出來的。」張嬤嬤反應也算快的,直接把術業有專攻的人抓了出來。
「哦,原來是陳太醫。」毓秀笑著拉長了聲音,「那陳太醫就給本宮解釋一下,做為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你不鑽研救人之術,卻來精研害人之法是為何?想必練到這種一眼辨真假的地步,你也費了不少功夫,之前做來的成品,都用在誰家後院了?」這話問得更誅心,一般買這種東西的人,肯定是給後宅的女人用啊,總不能都送青樓楚館裡給煙花女子用了吧。
陳太醫此時也是一腦門子的汗,他心裡大罵那兩個嬤嬤,啥也不懂,兩句話就讓皇后娘娘給鎮住了,還把問題引到自己身上來了。他後悔,當初就不該被收買做這種事,在宮裡當值,早就知道皇后娘娘是個不好惹的主兒,他怎麼還主動撞上來找揍啊!
「臣也只是略有所聞,看了像,並未肯定。」一邊慢慢措詞,能把自己摘出來多少算多少,「布小主當時就慌了,然後順主子就打發人去回了太皇太后,再沒給臣解釋的機會。」
「呵,本宮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只是順嘴這麼一說,就有人迫不及帶的拿著你的話,當了證據,來找太皇太后告狀,以求搬倒本宮啊。」
陳太醫狠狠心,一點頭,「是。」現在自身難保,誰管誰啊。
「呵呵,皇上您聽聽,這是多少人看我順眼啊,憑空一句話,就能拿來當證據。」告狀,必須得告狀,還得當著你們面告狀,讓你們沒事瞎折騰,不告都對不起你們。
康熙溫存的一笑,眼中滿是柔情,輕輕拍拍毓秀的手,「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總是信你的。」
人家夫妻溫情脈脈,那邊張嬤嬤、萬嬤嬤和陳太醫之間,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本就不太牢靠的同盟關係被打破,快到狗咬狗的地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