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都納悶呢,今天早上不是請過安了,太太叫人使喚他們來做什麼?而那四個小輩的通房更糾結,平日裡連踏入太太的院子都沒有資格,今天怎麼想起她們來了。
赫舍里氏緩緩的說了聲,「都起來吧。」又抬手指著一坐端坐的兩位嬤嬤,「這是娘娘特意派回來教導你們規矩的張嬤嬤和易嬤嬤。」
張嬤嬤和易嬤嬤冷著臉微微點頭,對著赫舍里氏她們要行禮,對著這些小老婆們,就不用了。她們在坤寧宮當差,也是有級別的人,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受她們的禮啊。
「張嬤嬤和易嬤嬤都是宮中的老嬤嬤了,多少旗下的秀女想得她們的教導尚不能夠,今天主子娘娘請她們兩位來教導你們,也是你們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有此機緣,還不謝過兩位嬤嬤的教導之恩。」赫舍里氏覺得自己得這話說得真開心,果然看著這些小老婆受苦,她就高興啊。
我們情願上輩子沒燒這種高香!這是將要受訓的八人統一的心聲。你妹啊,看這兩個才嬤嬤的臉,就是知道不是什麼好貨,被她們訓,不定得遭什麼罪呢。只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底頭,想在佟府討生活,不高興也得裝出笑臉來。
佟國維的其餘三個小老婆都不是好眼神的瞪李氏,都是她猖狂的,私下裡跟老爺抱怨太太。不就是她孃家侄子有了點出息,看把她得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不知道咱們家大姑娘做著皇后娘娘的位置,那可是皇帝的心尖尖,你惹了太太,人家閨女能不給媽報仇麼。都不用拍你,只派兩個人回來,就得受罪。
「不敢當眾位姨娘的禮,不過皇后娘娘派了差事,咱們只好得罪了。老奴話說在前面,咱們姐妹教導規矩素來嚴謹,還請眾位多多體諒,不要心生怨恨,畢竟咱們也都是為了眾位姨娘好。」張嬤嬤板著一張臉,語氣平淡的道。
易嬤嬤掃了一下屋內姨娘們身上的穿的衣服,皺眉道:「貴府佟大人就算是身為一品,又領著一等承恩公的爵位,怕是俸祿也有限吧。要養著一大家子的人,還要孝順東府裡的老太太,府裡的哥兒、姐兒又多,將來出嫁娶親,都是不小的費用。太太平日裡必須精打細算的過日子,您和府上的奶奶穿得都是半新的衣裳,姨娘們到是綾羅滿體,珠翠滿身,還都是新的,看著富貴之極。這樣怕是不合適吧,萬一府上來人做客,一是看著不成體統,二是怕要疑心佟大人……」疑心佟大人什麼沒明說,可也點得很明白了。你養了一堆小妾,還個個穿得無比的好,光用俸祿養得起嗎?
咳,易嬤嬤這算是偷換概念,清初的滿洲權貴之家,誰真指那些俸祿活著。說句不中聽的話,就算康熙給公務員們長了工資,在別人家眼裡很多的銀子,也不好乾什麼。除開那些灰色收入,誰家還沒點莊子、田地還有各種鋪子,那些才是來錢的大頭。
可是這些家族內部的財產能明著到處嚷麼?顯然是不能,所以易嬤嬤的話聽起來就是金玉良言。當然那是對赫舍里氏和錢氏而言,對小老婆們那就是晴天霹靂。她們放棄正妻的地位和尊嚴,來佟家當個小老婆為的是什麼呀。不就是穿得好點,吃得好點,外加不用吃苦受累,自己的孩子的前程好點,以後有個養老的所在麼。讓易嬤嬤這麼一說,她們從今以後漂亮衣服不能穿,要穿也只能在房裡穿,貴重的首飾不能帶,要帶也只能偷著帶,沒準以後這些都有在每月發放的福利之內了,甚至還有可能連月例銀子都削減。天哪,這日子沒法過了。
易嬤嬤的刺剛挑完,那邊張嬤嬤接棒上場,「還有,老奴剛才粗粗的看了一下,各位姨娘們行禮的動作太不規矩,說句不中聽的話,也不是煙花之地的姐兒,要勾引男人,怎麼一個個的透著狐猸氣。」說完,還起身向赫舍里氏欠欠請罪,「奴婢不識字,比喻或者粗俗,請您恕罪。」
赫舍里氏抽了抽嘴角,揮揮手,「嬤嬤說得在理。」她剛剛其時想笑來著,只是當著小老婆們的面兒,得繃住了,現在忍得有點肚子疼。她閨女這是從哪裡挖出來的人才,這嘴也太損了些。
以李氏為首的小老婆們,深深的憔悴了。她們又不是需要出去應酬的正妻,規矩必須要好。她們是妾,主要正職就是在床上討好男人,不嬌媚一點哪個男人理你啊。尼瑪,老孃要是事事都端莊,老孃也當大老婆了。
「還有,這位就是太太特意提到的那位有了孕的喜姨娘吧?」張嬤嬤矛頭直指喜翠。
「啊……是」喜翠一愣,怎麼還有我的事啊?咱家娘娘派回來的嬤嬤們,主要矛盾不該集中在老爺的姨娘們身上麼,她們應該只是順帶的啊?
「具老奴所知,貴府二奶奶並未產下嫡子,做為一個合格的姨娘,侍寢之後應該當主動要求飲用避子湯,就算避子失敗,發覺自己有了身孕之後,也該主動要求去子,你怎麼能如此明晃晃的挺著肚子出來!」
張嬤嬤的話一齣口,喜翠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你妹的,她當丫頭的時候努力爬床,就是為了少爺當小老婆;當了小老婆之後,努力爭寵,就是為了要生下兒子;下了兒子之後,當然希望正妻的兒子死掉或沒出息,再不就是正妻終始都沒孩子,將來等男人死了之後,家產都給自己的兒子繼承。天下間的小老婆,要都跟張嬤嬤說這般自覺,還有啥個嫡庶之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