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雞婆

清閒 枕上山水 第1頁,共2頁

「太后娘娘,您給說說就這樣不賢惠、不大度的媳婦,常寧他還當寶似的護著,時不時的就給我點臉子看,老話兒真是說的好,娶了媳婦忘了娘,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生個丫頭,跟我貼心。」淑太妃歲數也不大,今年不過三十多,常年養尊處優,讓她的外貌變化不大。白淨的肌膚,精心描畫的眉眼,唇上的大紅胭脂,別有一番風韻。

佟太后只管笑而不言,並不接她的話。現在說什麼寧可生閨女,當初生產的時候,如果她知道是個丫頭,還不得哭死。只是淑太妃的話到底還是讓佟太后心裡不大舒服,隨手端起茶碗啜了一口。

淑太妃見佟太后沒接話,大約也知道自己的話過了些。當年皇帝,太后的親兒子不也是隻寵著皇后一個麼。差別只在於,皇帝寵的皇后,是太后的嫡親侄女,佟太后也樂得看自己侄女受寵。她暗地裡撇撇嘴,要是常寧也娶了我侄女,我也樂得看他們夫妻相合。

想到日漸衰落的家族,淑太妃有些著急。她也是內務府包衣三旗出身,小選入宮被分在乾清宮侍候,偶得順治的寵幸生下常寧,才得了個庶妃的封號。還是康熙登基之後,看在弟弟的份上,確定了她太妃的身份,連帶著她孃家也在內務府混得不錯。她也知道,以自家侄女的身份,當不得兒子的嫡福晉。嫡妻做不成,做個側福晉總成吧!誰成想,兒子壓根就不理她那套,硬是要娶個漢軍旗的丫頭做嫡妻,連她孃家兄弟、侄子被康熙奪了差事,他也不去說情,讓他納個表妹,拉扯舅家一把,他也不肯。淑太妃真是要被常寧氣死了,當然兒子再不好,她也不會記仇。只是認為兒媳婦的不好,多有挑撿。

這次藉著李秀凝小產一事。淑太妃的心思又活了起來,她看了看佟太后帶著微笑的臉,把話在心裡轉了好幾圈,覺得都周全了,才再度開口。「太后,我想著老五府裡就他們小兩口,老五媳婦這回小產,老五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說到這裡。她再度看了看佟太后的臉色,見她眼睛向自己看來,面上依然笑得溫和。便狠狠心把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我身邊的丫頭雖然笨拙了些,伺候人倒還精心,想給老五兩個放在房裡。」好吧,淑太妃孃家侄女之一。去年小選進的宮,如今就在她身邊當差。

佟太后自然也知道,聽了淑太妃的話,她就知道這位想把她孃家侄女給常寧做妾。這個,也不是不行。左右淑太妃算計的又不是自己兒子,她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只是。宮中各人身邊的宮女都是有數的,統一歸皇后管理,淑太妃要選兩個宮女給兒子做妾,她那裡就空了兩個缺兒,得提前跟毓秀說一下,好補上。

佟太后正想開口叫人去請毓秀過來,就見暖閣上的門簾被挑起,穿著明黃色對襟立領縷金百蝶穿花氅衣的毓秀,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給皇額娘請安。」進門之後先給佟太后蹲身行禮,起身之後,又跟淑太妃打招呼,「太妃也在。」

佟太后一見侄女人比花嬌的小模樣,先前的煩悶直接扔到天外去了,她衝著毓秀招手:「秀兒,過來坐。」在侄女落坐手,拉住細白的小手,關切的問:「大冷的天,你身子又弱,出來做什麼,有什麼事打發丫頭來說一聲就好。」

「沒事,我穿得多,一點都冷。」毓秀反手握住佟太后的手,笑眯眯的說:「不信,你摸摸,我手熱乎著呢。」

佟太后嗔了她一眼,「你抱著手爐來的,手能冷麼。」

毓秀又往佟太后身邊湊了湊,整個人膩了上去:「額娘,我真的一點都不冷。再說,一天看不到您,我這心裡就沒著沒落的,好生想念……」

她這話要是說給康熙聽,準能讓她家表哥樂得長不到邊,可是說給佟太后聽,最後只得了戳在腦門上的一指頭和哭笑不得嗔怪,「難怪皇上說你這丫頭慣會甜言蜜語的哄騙人,果然沒錯。」

毓秀扁了扁嘴,最近光哄她表哥,情話說慣了,一時沒改過來。她委屈的拉了拉佟太后的袖子,「額娘,人家說的都是實話。」

「行了,那些好話拿去騙你表哥吧,他吃這套。」佟太后似笑非笑的瞪了侄女一眼,見她對著自己憨憨的一笑,小爪子還是拉著自己不放,沒奈何的拍了她一下,「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這對小魔星的。皇上來磨我不算,還要加上你這丫頭。」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淑太妃,「秀兒快起來,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哪裡還有一國之後的尊榮,也不怕淑太妃笑話。」

淑太妃連忙笑,「常人都說婆媳難相處,真該讓他們來看看太后和皇后,比親生母女還親近呢。太后慈愛,皇后孝順,讓我們這些人看著都眼熱。」

佟太后一笑,「你也是有兒媳婦的人了,老五媳婦爽利大方,也是個好的。你這麼說,小心讓老五媳婦聽了吃醋。」

提到李秀凝,淑太妃的笑容有些淡,「您快別誇她了,她不過就是棒槌,哪裡比得上皇后娘娘秀外惠中,體貼孝順。」

毓秀早就知道淑太妃對李秀凝不大好,嫌棄她出身漢軍旗,祖父是明軍的降將,而且父母早亡。今天見她提到兒媳婦,心中的厭煩臉上都帶了出來,不尤得暗暗皺眉。淑太妃陳氏在宮裡也呆了這些年,怎麼心裡一點成算都沒有,在太后宮裡,公然就表現出對自己兒媳婦的不滿,這豈不是說,康熙苛責同胞兄弟。再加上裕親王的福晉出身赫舍里氏,虧得這個媳婦是常寧自己求的,要不時間長了,肯定會對康熙有想法的。

佟太后也沒想到淑太妃臉上帶了出來,她也是一愣,卻也不好再接話了,只能轉開話題:「皇上這陣子忙什麼呢?昨兒過來,我瞧著有些清減了。坐著說不過幾句話,就被南書房的人追走了。」

「朝上的事兒,我也不大清楚。皇上回來也曾不多言。」雖是配合太后轉開話題,當淑太妃的面兒。毓秀再不肯多說的,「不過我想著,馬上便要開春了,去年在皇莊裡試種的幾中作物,畝產頗高。還耐存放。他到是提過一嘴,今年要推廣種植,現下大約在忙這個吧。」

她說的到也不是假話,將幾種高產農作物推廣種植。的確是康熙最近的工作之一。這個推廣,可不是拿著種子讓全國人民都來種就行了。種莊稼,可不是玩qq農場。只管播種,然後等著收穫就行了。地區溫度的差異,土地的差異,新作農種植的技術問題,都是要考慮到的。

比如北京的天氣照南方要冷。農作物從播種到收穫的時間跟南方就不一定,同樣的,東北地區,特別是吉林、黑龍江以及尼布楚等地,比京城還要寒冷。這些地方春季播種的時間要比北京還晚。再加上,東北三省是黑土地。黃土高原和華北平原南部大部分黃土地,還有長江以南的廣大丘陵地區的紅土地,土質不同,適合種植的農作物也不同。想要試驗新作物是否在全國各地都能種植,必須要經過試驗。

康熙這段時間跟朝中的大臣和有經驗的老農不停的在地圖上畫圈,選出試驗田,來試驗新作物。各省的督撫本著討好皇帝的目的,也紛紛上表要求,在自己所轄範圍內試種新作物,並且以軍令狀的形勢指天發誓,一定會種好的。

咳,盲目跟風是不對的!也給康熙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不給吧,怕傷了手下積極進取的心。給吧,又過他們過於求成,最後反給他添亂。再說,技術人員也不夠用啊!康熙目前還要糾結過程中,時常要跟人開會研究,再辯論一番。偶爾被手下人氣到了,當面要維持為君者的尊嚴,只能下朝回來,在屋子時轉著圈的跟毓秀唸叨。偶爾被惹急了,還有在屋裡跳著腳罵人的情況產生。

佟太后點了點頭,「關乎民生,是該重視。」

淑太妃對於這些不感興趣,她也沒有那個政治頭腦。目前她的想法很簡單,怎麼樣把侄女扔上兒子的床,既爾影響一下兒子,幫趁一下孃家。「皇上就是勤政,有用得著常寧的地方,只管派他去。」也要給兒子爭取一下辦差的機會,有了實權,以後才能更好的罩著她。

佟太后笑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皇上若有事,不用自家兄弟用誰。」其時心裡才不是這麼想的,朝上大臣有才的多了,老五一個毛孩子,連自己還管不住呢,能頂什麼大用。

「老五的性格太毛燥,還得皇上多教他才好。」淑太妃打蛇隨棍上,把話題又扯回了自己兒子身上,「要說這男人,還得是當了爹之後才穩重。」

毓秀不高興了,淑太妃你什麼意思,康熙也沒孩子呢,他也不穩重唄。還是你引申的意思是,我自己不生孩子,還不賢惠的讓別人生孩子!「太妃這話錯了,人也分性格,不都是有了孩子之後才穩重的。」天生就是跳脫的人,有了百八十個孩子,也跟毛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