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替的三月末,正是北京最好的時候,天氣不冷不熱的,太陽也不像夏日那般熱情,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慈寧宮裡,康熙身上若實質的怒氣,讓屋內宛如寒冬一般。端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面色凝重,跪在地上的僖常在,臉色蒼白,尤帶淚痕。
「皇帝,你非要跟先帝學麼?先帝臨死之前寫下的召書你也看了,難道你要和你阿瑪一樣,非要到臨死之前才後悔自己作錯了嗎!」太皇太后的話很重,她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她這個孫子怎麼了,防著蒙古諸王就算了,她還能贊他一聲,認為他做得對。畢竟,他是天下的人的皇帝,今後的主要戰場都是在中原大地,蒙古已經從當初的同盟者,變成的下屬。
可是,他怎麼可以把滿人和漢人放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漢人算什麼,連滿蒙漢三旗,漢軍旗都是墊底的,更不用說一個不在起的漢人。為了他,康熙他居然要嚴懲上三旗的子弟,而且那幾家人轉彎莫角的還都跟皇族聯姻,算是親戚。他到底是怎麼想,漢人的東西就那麼好,讓他迫不及帶的把滿人都教育成漢人!
太皇太后這老太太滿心認為自己的對的,她覺得自己這是在保護民族傳統,在儲存本民族的純潔性。所以,跟康熙吵得非常厲害,寸步不讓。
毓秀端正的坐在康熙身邊,心裡笑得厲害,她對於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挑動了康熙和孝莊的對立這點,十分的得意。孝莊老太太,你現在才想起教育你孫子真晚了。咱們都已經給他的思想定型了。呵呵,你跟他吵吧吵吧,你越吵、越反對。康熙心裡的猶豫就會越少,行事會越果斷。老太太,你孫子目前處於叛逆期。正好是習慣跟人對著幹的時候。呵呵,雖然他自制力驚人。可是咱還是發現了點端倪。不但如此,你孫子越是壓制自己壓制得厲害,他這叛逆期就會越長,造成的結果會很喜人的。說起來,咱們還得多謝你,主動站在了他的敵對面,解救了我和我姑姑。
康熙聽了太皇太后的話。低低的笑了,接著笑聲越來越大,笑得人心裡頭瘮得慌。
太皇太后到也真沉得住氣,她手中的數珠轉得飛快,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
康熙猛得回頭,直視太皇太后,陰森森的問,「皇瑪嬤,當初除了傳位給朕是皇阿瑪的旨意,其餘的十六條罪已召真是出自皇阿瑪的本意麼?難道不是您和索尼幾人商量好。後加上去的麼!」
太皇太后猛得站了起來,雙目圓睜,指著康熙的那隻手氣得直顫,「愛新覺羅玄燁。你這是在質問哀家。」
「朕還用問麼,事實如何,朕心中自有決斷。」康熙拉著毓秀起身,轉身往外走,「皇瑪嬤老了,身子不好,還是靜養為妙。」
「玄燁,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下去,就別怪哀家無情。」被康熙氣得渾身直顫的太皇太后,一時管不住嘴,威脅的話,脫口而出。
康熙在殿門口站住身,頭也沒回的吩咐道:「梁九功,太皇太后病了,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打擾太皇太后修養。」
毓秀對於現在場面的發展方向有點吃驚,孝莊這老太太氣瘋了吧,居然敢威脅康熙要廢了他。雖然她剛才沒有明說,只是話中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皇上,等等,還有僖常在呢。」剛才兩個吵架太過投入,都把跪在地上的僖常在給忽略了。其時要不是因為她,康熙和太皇太后也不會撕破臉,吵成這樣。
當時太皇太后招康熙和她一起去慈寧宮的時候,毓秀本來是不打算帶著僖常在的,可就是在她去換衣服的功夫,太皇太后又派了個老嬤嬤過來,說是要讓僖常在也一同去慈寧宮。
這下子,康熙和毓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老太太在宮裡的人還不少,而且效率很高、忠心程度也夠,剛剛發生的事兒,立馬就報給她知道了。不過,這些人也夠蠢的,就不怕康熙秋後算帳麼。皇宮是皇帝生活的地方,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是他的家。任何一個君主,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家受控在別人手裡,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尤其是自尊心非常重、心眼兒又非常小、疑心病重症患者的康熙,更是不能容忍,他的行動都在別人的視線裡。
進了慈寧宮,太皇太后開口就發難,炮口直接對準了毓秀。當著僖常在的面,直接就沒讓請安的毓秀起來,甚至還態度溫和的寬慰僖常在,說都是皇后做錯了,一會兒便讓她給你道歉。聽得毓秀直撇嘴,這老太太別是瘋了吧。就算她做錯了,也斷沒有可能給僖常在陪不是的,這可是在打康熙的臉。
說起來,康熙的面子最近不大值錢,前兩天剛讓人踩完,今天又讓他奶奶給加上了兩腳。還沒等毓秀開口,康熙就上前兩步直接把毓秀扶了起來,半摟著她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淡漠的聲音讓太皇太后和自以為得了太皇太后青眼的僖常在打個了寒戰,「皇瑪嬤,不知道皇后那裡做錯了,需要向一個奴才認錯。」
他冷冷的掃過僖常在蒼白的嬌容,沒有半點憐惜的道:「僖常在的母親,縱子行兇在前,行賄隱瞞在後,皇后奪了她的誥命那裡有錯!哼,滿說皇后沒錯,便是她處理得過了,也斷沒有讓一國之母去給個奴才認錯的道理。」
大約的康熙維護毓秀的場面讓太皇太后聯想到了他兒子和董鄂妃,是以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不相讓,最後鬧得不可收拾。而僖常在早就傻了,她癱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活著走出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