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是毓秀的生日,一早上起來,梳洗打扮之後,穿上冬吉服、帶上鳳鈿,去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得了兩人的賞賜,方回了坤寧宮。
「表哥,您怎麼回來這麼早?」剛一進西暖閣,便見康熙盤腿坐在暖炕上,目含微笑,盯著她看。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早早的便讓他們散了,我好回來給咱們主子娘娘祝壽啊。」康熙好心鬥趣。
毓秀這邊寬了外衣,扭身坐在他對面,微抬了下巴,帶了一絲刁蠻,嬌俏的問:「要給本宮祝壽,不知可備好了壽禮,壽禮若是薄了或是不合本宮的心意,當心罰您。」
康熙見她這般,伸手過去掐了小臉一把,「不帶這麼不講理的,前幾天問你要什麼,你不說話,合著今天在這裡等著我呢。」
「喛,咱們誰不講理,您見誰送禮不得提前打聽好了收禮人的喜好和忌諱,那有直接問人。」
康熙端起桌上的五彩仙鶴花果紋的蓋碗,呷了口茶,方才慢悠悠的回道:「我只給三個人送過禮,太皇太后和皇額娘無論收到什麼,都只會對我笑。只有你這個難纏的丫頭,才會挑三撿四的不高興。」也是,當皇帝的除了他奶奶、他娘還有他媳婦,還能給誰送禮。一般給大臣的都叫賜、叫賞,就算他扔個破布頭子,那些大臣們也得必恭必敬的把破布貢起來,臨了還得誇,這布破得咋這麼藝術呢。
毓秀想想也是,她表哥這輩子送禮的人數大約也固定了,但是給他送禮的人數可是無窮無盡。
「要不我讓人把庫房開啟。你自己去看吧,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康熙想了一下。他表妹喜歡的東西種類太雜,他列的那個單子,怕是還不全。為了討人歡心,乾脆把私房都給她看了,喜歡什麼直接搬好了。
「您怎麼不直接把您小金庫的鑰匙直接給我,幹嘛還讓我挑啊。」男人決不能有小金庫,有了小金庫就愛學壞。
還有這麼賴皮的丫頭,康熙瞪了她一眼,「都給你了。明年你再過千秋,我拿什麼當壽禮。」
佟姑娘抿抿唇,臉上慢慢的紅了,她對著康熙招了招手。康熙見她這般婉轉嬌羞的模樣。身子早就酥了半邊。就著她的手勢,把耳朵湊近了毓秀的唇邊,聽她小小聲的道:「我以後再過生辰的時候。您只管把您自個兒裝箱子裡,讓人給我送來,就是最好的壽禮了。」說完了,還用水汪汪的媚眼瞟了康熙一眼。讓你天天沒事總調戲咱,咱也要調戲你。
姑娘你大膽了,你相公被你嚇到……咳。好像不是嚇到,明顯是被勾引了。
毓秀靈巧的躲過康熙抓她的手。輕撫了撫鬢髮,衝著他嫵媚的一笑,「我等著表哥把庫房鑰匙給人家送來。」
「紫蘇、紫苑早膳得了嗎?」某個點完火的姑娘,扔下她那個眼中冒火的相公,滿口叫餓的出去了。獨留下她可憐的相公不自在的挪了挪坐姿,暗暗的下決心,等到萬壽節的時候,一定叫人把他表妹裝箱子裡,讓人抬到乾清宮當禮物。
毓秀還挺慶幸,她溜得快,沒被人抓住。吩咐完了,她又等了一會,見捧著食盒的宮女進來,方才帶頭進了暖閣。她那相公已經打好了主意,正悠閒的坐在炕上,翻書看。一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卷,伸了個懶腰,「秀兒,今天可得多用點,有你累的呢。」
一時間兩人用過了早膳,康熙摟著毓秀不放心的叮囑了兩句,不外乎交泰殿不如坤寧宮暖和,讓她帶好了手爐、腳爐的,別把自己凍著。說了好一車的話兒之後,才低頭在額上親了親,「我先去見人辦事,一會兒讓他們去交泰殿外給你賀壽,等擺宴賞戲的時候,我再去湊熱鬧。」
「可別,一大群的女人,您去了算怎麼回事啊。表哥,叫百官給我賀壽,不合規矩吧。」毓秀一個勁兒的搖頭,臉上帶了苦相。光挺著腰桿兒,受一群女人的叩拜都夠她累的,再加上大臣,她今天晚上只怕連床都爬不上去了。「再說,今兒都是應承戲,熱鬧到是熱鬧,卻沒什麼趣。」
康熙低頭與她額頭相抵,親了親嘟起的小嘴,「放心,只讓他們在殿外磕頭就行,你只管坐著。」
「好,多謝您了。」這都是康熙給她做臉,將她與自己放在同等位置對待,也向百官與天下臣民表明,對她的愛重。這是他對她的承諾,攜手同行,不離不棄,她再拒絕便是不識好歹了。
抬手給他正了正朝冠,溫柔的笑言:「好了,您去吧。」
康熙九年正月初九皇后的千秋節,宗室親貴、文武百官,齊齊穿戴整齊,於交奉殿外,給皇后叩首賀壽。男人們磕完了頭,就可以走了,基本上沒有飯吃的。接著就是內外命婦,出嫁的公主、宗室的福晉、在京四品以上的命婦,具都按品大妝,依次於殿內殿外,隨著太監的口令,肅、跪、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