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焦急的看著女兒,恨不得衝上前從女兒手裡搶過來,再塞回給皇上。
康熙不甚在意的把辮子甩到身後,摸摸毓秀的小臉,「一塊玉罷了,不值什麼,只要秀兒喜歡就好。」
毓秀笑眯了眼,心裡暗道,其時我更喜歡大清江山,你退位讓閒,讓我當女皇吧。咳,她也就是放在心裡想想,腫麼也不可能說出口的。
九九過後寒冬盡,康熙抱著毓秀,在九九消寒圖上畫下最後一筆,看著兩人共同完成的這幅落梅圖,毓秀心中高興,大筆一揮,在消寒圖的左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表哥表哥,你也寫上名子。」小姑娘把手中的筆塞到康熙手裡,指著自己名子旁邊的空白處,叫著讓他也落下款。
康熙微微的笑,果然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子。
毓秀看著自己那筆比較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字,再看看旁邊端正華麗、隱有鋒芒的小皇帝的字,她有點臉紅。「表哥,秀兒以後的字也會很漂亮的。」不過,此刻康熙還未和沈荃習字,也未那麼推崇董其昌,最近在臨米書。
「秀兒,讀書習字貴在堅持,可不能常常偷懶哦。」對於這個喜歡犯懶的小表妹,康熙還真是有點沒辦法,說重了捨不得,說輕了就會被撒嬌耍賴混過去。再加上還有他親媽在後面頂著,直說,一個女孩子家也不要孝狀元,學問過得去就行了。末了還得意的說,旗下的女孩子們就沒有一個比得上自家侄女學問好的。弄得康熙也夫可奈何,只能每次抓到錯處,就罰她多寫兩篇字。還不能罰得太多,他會心疼。
「嗯。」毓秀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無論作事還是學習,都太過浮燥,前世的烙印太深,讓她那種學習不求甚解,做事急功近利,平日得過切過的壞習慣都跟到這一世。
「表哥,我去扮個男孩子,跟你一起去懋勤殿吧。」某個小姑娘突發了個念頭。
「不行。」小皇帝斷然拒絕了這個聽起來很誘人的提議,「秀兒,表哥要讀書,沒有時間陪你玩。你乖乖的在景仁宮陪著皇額娘好不好?」
「我也是去讀書的,不會吵到表哥的。」毓秀一本正經回答,今天字跡的對比,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荒廢了很多時間,該是要努力學習的時候了。「好表哥,你答應秀兒吧。」
小皇帝有點遲疑,上午肯定是不行,下午好像可以,沒有那麼多事情,再說秀兒好像也該學著騎射本領了。「秀兒,上午你陪著皇額娘,下午再來懋勤殿吧。」
「好。」毓秀笑眯眯的伸出小指,「咱們拉鉤。」
自此,小小的學童生涯就此展開。
某年某月某日,毓秀午睡起來,換好了天青的長袍、海青的外褂,再加上石青色的小馬甲,頭上帶著一頂瓜皮小帽,在皇太后的含笑的目光裡,帶上貼身丫頭,一搖一擺的晃進了懋勤殿。
在懋勤殿裡陪著皇帝一起學習的有皇兄福全,皇弟常寧,再加上他們的哈哈珠子。原本在懋勤殿內學習的只有小皇帝一人,再加上幾個哈哈珠子,如後來很有名的曹寅、李煦等,大部分都是康熙乳母之子。
還是忠誠的鰲拜大人,認為這個年紀的少年應該與同伴多多接觸,尤其是兄弟之間,利於皇帝健康成長。是以,在他的號召之下,福全與常寧,帶著各自的哈哈珠子一起走進了懋勤殿。
今天,懋勤殿內的氣氛有點怪,大家的眼睛不自覺得往坐在皇帝身邊的一個雪團上看。就算穿著男裝,那也明顯是個小姑娘。看她那精緻的長像、雪嫩的肌膚,再加上微微上翹的唇角,都明明白白告訴大家,她的真實性別。
在一群臭小子裡突然冒出個花骨朵,自然是讓人驚奇的,無怪大家眼睛都往她身上看。
小姑娘對這些目光全然不理,第一天上學,她正聚精會神的臨著貼。小皇帝可是說了,如果她不好好完成功課,就不許她再提來懋勤殿的事。她總不能上學第一天就被人再趕回去吧,那也太丟人了。
感謝清初制度不完善,漢化不太深,男女之防不嚴重,她才能做為插班生,坐在這裡。
康熙翻過一頁書,其時他的注意力也不太集中,輕咳一聲,讓滿屋子放在毓秀身上的視線瞬間都收了回去。
「秀兒,來我教你背論語。」好為人師的小皇帝,在小表梅臨完貼之後,拿出已經背過一百二十遍的論語,一臉嚴肅的洩露了插班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