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還好,就是腰上不舒服,總覺得酸酸的。」赫舍里氏坐在椅子上,輕輕扶著腰。
「腰痠,那就產期就在這幾天了。」覺羅氏看看了兒媳婦的肚子,笑了,「看你這肚子,這胎八成是個男孩。」
她又低頭問懷裡的孫女,「秀兒,喜歡弟弟嗎?」
赫舍里氏已經聽好些人都說過,自己這胎是個男孩,她自己也盼著生個兒子出來。雖說佟國維現在有兩個庶子,可他們都是妾氏所出,跟自己未必貼心。
聽到覺羅氏的問話,毓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渾小子鄂倫岱,她皺起小小的眉頭,一本正經的問道:「瑪嬤,弟弟會不會很像二哥哥。」
二哥指的就是鄂倫岱,佟家目前孫子輩有三人,排行第一的是佟國維的長子葉客書,今年六歲。第二就是佟國綱的嫡長子鄂倫岱今年五歲。第三是佟國維的二子,德克新,今年也是五歲。不過,佟國綱的妻子和妾室也已有孕,再過兩個月也該生了。
由於佟家現在還未分家,佟家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赫舍里氏自然知道鄂倫岱什麼樣,聽到女兒問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像他,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心裡暗念,自從有孕後,跟那小子就沒單獨說過幾次話,她兒子應該不會那麼倒霉的像他吧。
覺羅氏好笑的刮刮毓秀的鼻子,調她道:「男孩子麼,都是差不多的,尤其他們還是兄弟,只會更像。怎麼,秀兒不想弟弟像你二哥哥麼?」
毓秀看了看赫舍里氏的肚子,又看了看眼含笑意的瑪嬤,狠了狠心,「如何弟弟要像二哥哥的話,那秀兒就不要了。額娘,秀兒可不可以要個妹妹。」
赫舍里氏看著女兒期盼的目光,張口結舌,「秀兒,弟弟妹妹的,額娘可作不了主。」
小小的女孩瞪著母親的肚子,最後痛下決心,「額娘,你生弟弟吧,到時候秀兒讓表哥管教他,決不讓他和二哥哥一樣。」
「秀兒,以後該叫皇上,不許叫表哥了。」赫舍里氏有點頭疼,她的這個寶貝閨女,似乎對三阿哥有種異常的執著,小的時候張口閉口的叫哥哥,讓她改叫表哥廢了好大的勁兒,這回表哥換成皇上又得多久呢?
覺羅氏卻沒有赫舍里氏那般在意,她摸了摸毓秀的頭髮,淡淡的道:「沒事,秀兒還小,她愛叫就叫吧,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婆媳兩個正說著話,赫舍里氏就覺得自己肚子不大對勁兒,腰上酸得厲害,還直往下墜。她本就有生產經驗,知道自己大約是到時候了。
覺羅氏也是有經驗,見兒媳婦說著話臉色變了,立馬就明白這是要生了。這時也顧不得別的,連忙跳下坑,幾步走到赫舍里氏身邊,一疊聲的問,「老二媳婦,你覺得怎麼樣,可是要生了。」
赫舍里氏擰著眉挺過一陣疼痛,強笑道:「額娘,給您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感覺怎麼樣?」
「到不像生秀兒時的那麼疼,就是腰上酸的厲害,還直往下墜。」
「喲,腰痠可生得快。」覺羅氏讓人扶起媳婦,「看樣子才剛發做,再快也得等會生,你可能走回去?」
赫舍里氏點了點頭。「那好,叫兩個嬤嬤扶著你,要是走不動了,再用軟轎抬。」覺羅氏回去安撫了一下孫女,吩咐奶媽看好她,便帶著人親自送了兒媳婦回房了。
毓秀抱著枕頭接著去床上滾,想著玄燁的的課程進行到那裡了。嗯,自從順治去世之後,放了他的假,現在事情都差不多了,也該重新開始上課。
想到康熙已經登基,對於神仙啥的他應該更相信了吧,畢竟他們也算是預言準確了。這樣看來,要不要把清朝歷史啥的讓他知道呢?毓秀有點糾結了,她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應該讓早點讓他知道,這樣接受起新理念、新知識的時候他才會認真學習,制定清朝制度的時候才能對舊有制度進行合理化改進。另外一個小人卻死命的搖頭,玄燁畢竟還是太小了,虛歲才八歲,還是個孩子呢。剛剛才失去父親,這時候時候把歷史告訴他,萬一承擔不住壓力,崩潰了腫麼辦。
兩個小人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只吵得毓秀頭疼。她把自己團成的小球球,閉上眼睛嘆息,果然女人還是心太軟、顧忌太多,不如男子乾脆利落,殺伐決斷。
一旁的奶孃見她閉上眼睛,以為小主子睡著了,小心的取來一條紅綾薄被蓋在了毓秀身上。
毓秀也沒睜眼睛,她正為煩惱呢,由玄燁想到雍正,小小的腦袋一點都沒停歇。等等,具傳說雍正是養在佟氏名下的,他當了皇帝之後還對著隆科多一口一個舅舅的叫著。隆科多?想到自己親媽正在生的那個孩子,不會就是隆科多吧?毓秀對於隆科多別的印象不太深,只對他寵妾滅妻,最後還把大老婆害死的印象極為深刻。奶奶的,這麼人渣男,他居然要成為我的弟弟了,太讓人鬱悶了。
額娘,我真心希望你這胎給我生個妹妹,我不要弟弟了。可萬一真要生個弟弟腫麼辦?毓秀的小臉在被子下皺成一團,不行,我一定要從小教育他,決不能讓他長歪了。握緊小小的拳頭,她在心裡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