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送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出去,又被他們給趕了回去。按照佟圖賴的原話,「老子好吃好睡的,用你送什麼,看你閨女去。」
屋裡赫舍里氏安排自己的奶嬤嬤親自去煎藥,然後才有時間和婆婆、嫂子細說女兒生病的由來。「小丫頭好像知道三阿哥要回宮,再也不回來似的。三阿哥一走,她就開始哭,我怎麼都哄不好。最後還是她哭累了,這才睡著的。我讓乳母看著她,想著好容易睡了,別驚著了她。誰知……」赫舍里氏說到這裡,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二爺回來,去看妞妞兒,這才發現她病了。都怨我這做人額孃的,連這點都不精心,女兒病了都不知道。」說著,隱隱帶了悲聲。
覺羅氏皺了皺,乾脆的道:「這也不怨你,你也是頭一回當娘,有些想不到的地方也正常。」
佟國綱的媳婦瓜爾佳氏也過來搬著赫舍里氏的臉,拿著帕子擦了擦,「快別哭了,大夫不是說了,咱們二姐兒沒事,吃幾劑藥就好了。」
赫舍里氏有點不好意思,用帕子拭乾了淚,起身給覺羅氏和瓜爾佳氏道了個萬福,「額娘、嫂子恕罪,我剛剛放肆了。」
「起來吧,這有什麼,一家人不用這麼小氣。」覺羅氏搖了搖手,讓赫舍里氏起來了。
佟國維這時進來,先給母親打千兒請了安之後,又給嫂子見了禮,然後才說:「母親和嫂子先回去吧,哪有為著一個還未長成的小人兒勞動您們的。」
覺羅氏鬧了一天也覺得有點精神不繼,她扶著丫頭的手站起來,「也成,我們先回去,妞妞兒要是見好,記得打發人告訴我。」
佟國維和赫舍氏裡同時垂手應是,然後雙雙送出門外。瓜爾佳氏推了推赫舍里氏,「快回去看著二姐兒吧,我送著額娘回去。你就是有孝心,也不是這一時。」
覺羅氏點頭,催著她,「快回去吧,我這有你大嫂呢。」
赫舍里氏屈了屈膝,告罪道:「額娘,恕媳婦怠慢了。」
「行了,去吧。」覺羅氏說完,一邊扶著丫頭的手,瓜爾佳氏扶著她另一隻胳膊,轉過垂花門,往正院去了。佟國維跟在她們身後兩步遠,一直把母親送到正院門口,才告退回去。
佟家因為齊宛折騰的人仰馬翻的,回到宮內的三阿哥玄燁,當先遭受了他親爹給預的回宮又後的第一盆涼水。
玄燁回宮的時候,順治剛剛見完朝臣,叫人請皇貴妃董鄂氏來乾清宮共賞書畫。玄燁去給他爹請安的時候,正是他抱著皇貴妃,手撫著肚子,兩人一起憧憬著兩人愛情結晶如何聰慧、如何英俊的時候。見到自小避痘出宮的兒子,順治心裡並沒有多大的疼惜。只是例行見見,然後說一些回宮要守規矩,多學習之類的樣板話。再加上玄燁剛剛出過天花沒多久,他怕給皇貴妃肚子裡的兒子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就不耐煩的揮手讓他退下了。
可憐小小的玄燁,雖說離開姥姥家挺傷心的,但對於這個從來都沒見過的父皇,心裡還是挺崇拜的。如今剛一回宮就遭到了這樣的冷待,讓他小小的心靈當時就涼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