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錯愛之虧欠篇 惜之 第1頁,共2頁

他並不喜歡這樣一身虛華裝束,只不過今日有太多朝臣來訪,不得不打扮起這身皮相,生活啊,還是自然得好。

他端起新沏的龍井,輕啜。

他身後,穎兒亦是一身簇新,只不過,和舊時相同,白衣白褲白鞋白襪,除了裙邊兩枝寒梅,再無多餘裝飾。

「你覺得肅親王如何?」他開口問。

「險。」她無贅言,一個字道盡她對他的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見到肅親王,她直覺想要逃,此人絕不是好相與之輩。

清峻笑容浮上,實在不能小看穎兒的敏銳。

肅親王的事,他在她眼前隻字未提,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然現下,他和肅親王是避不開了,穎兒得學著提高警覺。

「那麼對他,我該……」

「避開。」她直覺回答。

「倘若避不開?」

「提防。」

「很好,就是提防二字,我要你切實做到,不管將來會否碰上,見著他便要提防、避開。」他鄭重交代。

「是。」

她為宇淵斟上茶,不動聲色地將他喜歡的果子往前託,試菜多年,還有誰比她更瞭解少爺口味。

捻一枚果子,放入舌間,微酸沁入味蕾,他從不懷疑穎兒的選擇。

「坐下。」宇淵說。

她想也沒多想,就著他身邊坐下,他伸手托住她,助她入座。

穎兒睇少爺一眼,自她病癒,少爺很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就是……不同。

這不同,老惹得她臉紅心跳,教她不似素日般心靜。

「張嘴。」

她猶豫一下下,合作。

檀口微張,含進他喂入的果子,然後,宇淵把盤子推到她面前。

她知道他的口味,而他,訓練了她的口味,她只吃他愛吃的、挑他愛吃的。朝夕相處,讓他們發展出相似的習慣。

「我知道你有話想說。」敞開俊顏,他鼓勵起寡言的穎兒說話。

「少爺對鍾離全太寬厚。」

「我已經把他和平壹送進大牢,若推估沒錯的話,縣令會連同這些年他們欺壓百姓的事件一併處理,我不認為他們有翻身機會。」

一縷不安分的髮絲垂下,宇淵伸手為她拂開,她清麗臉龐帶著一抹病態,敦他心抽。

那次中毒,的確在穎兒身上落下病根,她不但武功大不如前,而且,受損的腸胃已不能如常人般進食。她每次用餐最多幾口,再多便要嘔吐,這帳,他不能不替穎兒討回來。

「你是指老八?」見穎兒仍緊鎖眉頭,他又問。

他在郊外替堂弟和他的親孃購置一幢別墅,僕役傭婦一應俱全,他沒讓他們的生活窘困,反而擔起身為堂兄應負的責任。

「是。」

「你覺得我沽名釣譽,虛情假意?」

捏了拳頭,她硬下頭皮。「是。」

她誠實得讓人想哭,這樣的性子放到哪裡,都很難生存。「你認為我該斬草除根?」

十歲的孩子不必負擔長輩的罪惡,但也沒權利得到敵人的寬厚相待。

「至少不必寬容大度。」

拿起糕點遞到她面前,她張口。一回生、二回熟,幾次後,少爺餵食變成自然而然。

自她能進食後,他便要求管家,不管走到哪裡,要隨時隨地能看見四色糕點、四樣果子和四種鹹味小菜。

他不是貪食男人,但他要穎兒隨時隨地有東西可吃。

「如果當年,你孃親沒有選擇投環的話,現在,她可能是老九或老十的娘。」

蹙眉,她不語。

「我記得青娘被買進侯府時,夜夜啼哭,鍾離全貪色又無膽,他只敢強迫小妾,卻無力阻止正妻對小妾的虐待,如果青娘有選擇的機會,她絕不會將一生託付給鍾離全。」

「她還有其他選擇。」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氣選擇死亡,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能力逃亡,要不是懷有老八,我相信,青娘活不到今日。女子為母則強,這話,是真的。」

她不言語了。

「你見過老八,他是個善良的好孩子。」話至此,結束。他相信她懂得他的意思。

把涼糕推到她面前,他用眼光命令她吃,她照做。

「司徒先生希望我開設一家百草堂,你肯去幫忙嗎?」

「不肯。」。這答案不意外,她只想跟著他到處跑。

他喜歡她的說法,卻仍然道:「你的武功已經護不了我,跟在我身邊,並無太大幫助。」

誰說,她揮劍速度是慢了些,但她能在危險時擋在他身前,可以在危急當頭,發揮醫術。更何況,忘了嗎?她還有一身使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