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倒是幫這女子擋住了不少衝擊,而下又有肥肉墊底,再又遇上了自己,就當是回報。
他弓身將女子扶正,突地平舉雙手,將丹田之氣凝於雙掌之中,抵住女子的心口。半個時辰後,他收掌,臉頰有微微的汗水滲出,起身徑自離開。十步之遙,他又回頭望了那女子一眼,面無表情地又走了回去,隨即輕輕將女子往空中一拋,單手託著她的身體離開了山谷。
第四章深谷幽竹inthehollow
何曾有人見過魚的眼淚?
何曾有人見過沙的不捨?
何曾有人見過衣的牽絆?
何曾有人見過花的留戀?
多情是傻,無情是酷,痴情是蠢。
絕情是懂得了世故。
陰雨連綿的夜晚,一座被老百姓稱作鬼山的原始森林,陰霧瀰漫,轟隆聲、慘叫聲、樹木折斷的脆裂聲、動物恐慌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經久不散。
第22節:深谷幽竹(1)
自從七年前,每到深夜,尤其是無月陰雨夜,森林都會不時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附近城裡的老百姓驚了,怕了,沒有人再敢涉足這個地方。
樹叢密佈、藤蔓叢生的森林中,隱藏著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山洞。洞裡幽深昏暗,瀰漫著死亡的腐敗氣息。洞穴深處不時傳出怪異的悽鳴慘叫,並順著洞穴擴延出去,劃破長空,形成一陣陣悚然的鬼哭狼嚎,陰森而又詭異。
洞穴之中突然歸於寂靜。叢林裡幽幽暗暗的,火光乍亮,黑影鬼魅,一人握著火把步入黑漆漆的洞穴,火光閃過處映出一張佈滿了皺紋的醜陋的老臉。
老頭沿著石頭甬道走到一面石壁前,他輕輕轉動著石壁上的一盞古銅油燈,極有規律地轉動。只聽"喀喀喀喀"幾聲,那方石壁竟然兩邊破開,露出了另一番天地。
老頭走進去,十分熟練地挨個點燃石室裡的數根火把,陰寒的室內立時明亮了起來。這個石室簡直就是一個血紅的人間煉獄,眼前不足五十平米的石室之中竟默默地躺著近百具屍體,無一例外的全是僅著褻褲的年輕男子。有的男子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已經變成一截黑碳;有的男子像是被寒霜侵蝕一般,皮膚的表面已經結冰,僵硬成石;還有的男子則是頭部血肉模糊,明顯是不堪忍受痛苦而撞壁自盡。
老頭掃視四周一圈,一言不發地東翻翻、西翻翻屍體,像是在找些什麼,可不到半個時辰,他竟頹然沮喪地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熬過?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能過得了這一關?"老頭的眼中閃過一絲狂亂,整張臉在瞬間變得猙獰恐怖,那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詭譎,"不行,還要多抓一些人,我的日子不多了,等不了……"
老頭喃喃自語著,正當他起身想步出石室時,他彷彿聽到有微弱的呻吟……
"……唔唔……不能……死……啊啊……不能……"
這呻吟,這痛苦的呻吟,此時,給老頭帶來了巨大的希望。他慌亂地衝上前,順著呻吟聲,扒開一具有些潰爛的屍體一看,一名男子蜷縮在暗處,從頭到腳血跡斑斑,全身沾滿了汙泥和土跡,身上的褻褲破爛不堪,右腿上被利器所傷的傷口鮮血淋漓,怵目驚心,那是男子為了不讓自己失去意識而自殘身體的結果。
老頭將男子的身子扳正細瞧,一張俊美的臉龐隱忍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兩眼緊閉,唇畔不時嚅動顫抖,一動不動,沒有絲毫氣力,任由老頭擺佈著。
"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就是他!"老頭的臉上顯著藏不住的喜悅,大聲喊著、笑著,覆蓋了下方隱隱約約夢囈般的呢喃:"……駱……駱……"
"哈哈哈哈……哈哈……"從洞穴中傳出的陣陣乾笑聲,久久迴盪,響徹整個森林。
"不要!不要……啊啊……"
冷落心碎地低泣,無助地囈語,驚嚇地從猶如黑暗深淵般的噩夢中逐漸清醒過來。夢中的一切在她清醒的那一剎那遺忘在了腦後,同兩年來每一個夜晚一樣,她都不記得她夢中的一切影像,只有醒來後殘留在臉頰上的傷心痕跡。
冷落掀動眼睫,忽扇忽扇的,眼前模糊的景象日益清晰。
這裡是……哪裡啊……她沒死嗎?
她試圖直起身子,可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讓她感到呼吸困難,頭腦沉重,只能失敗地跌回床上,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砰-"
一個人影破門而入,瞬間躍上床榻,撐起她的身子,用掌抵住她的後背,一股暖暖的熱流緩緩流進了她的身體,須臾之間,她剛才強烈的不適感開始舒解起來,臉色漸漸變得紅潤。
治療中,冷落微喘著氣,睜著迷濛的雙眸掃過周遭,外面的陽光透過床邊的窗欞直射進來,照得人身上有一種暖洋洋的舒服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