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是,小姐卻把馬伕趕走了,還掉轉了方向。"紅楓的語音愈來愈低,半晌,她忽地一揚首,用一種極其堅定的眼神凝視冷落,"如果小姐不嫌棄,就讓紅楓帶小姐離開這兒。"

冷落心頭一顫,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就像苦不堪言的黑咖啡裡品出了一點點甜味,可是這種感覺很快被現實的處境所沖淡。她扯動唇畔,隱約牽動著世事的無奈:"不用了,我逃不了,我有我該去的地方。"

"小姐……"

"你什麼都別說了!"冷落斥喝一聲,隨即從腰際間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荷包,深深凝望了一眼,眸光深處掠過淡淡的悲傷,隨後拉過紅楓的一隻手,將荷包放在她的掌心。

"這是?"紅楓端詳著手中的荷包,疑惑地問道。

"裡面是"炎熾"的解藥。"冷落口吻淡淡的,卻吐出了驚人之語。

"為何小姐會有?這毒不是無藥可解的嗎?"紅楓驚愕地望著冷落。

"我如何得到你別管,你吃了它就不用再受駱煒森的控制了,這樣,我也就不欠你什麼了。"冷落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清冷的目光裡沒有了遺憾。

兩年前,她利用駱煒森殘留在銀簪上的血跡,讓東方鈺藉著為她看病期間研製出解藥,一切都只是為了能夠解去絕塵身上的"炎熾"之毒。從她放棄等待開始,這東西對她就沒有了絲毫意義。紅楓也算是受她牽連才身中"炎熾",她也有一部分責任。就當借花獻佛好了,她需要這根救命稻草。

"你可以幫我做件事嗎?"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紅楓毫不遲疑地點頭答應。

"那好,你回一趟紅莊。"

"莫非是和銀月姑娘有關?"紅楓腦中閃現一個念頭。

冷落點點頭:"我的失蹤不管銀月有無參與,她都難逃一死。我不會讓你犯險去救她,你只需即刻趕回紅莊,稟告駱煒森,告訴他我逃跑的方向是在西方,他自然會放下所有的事來抓我。希望現在趕去還來得及!"至於之後,只怕他不會再有心情理會銀月了。

"好。"紅楓的聲音哽咽了,眼中淚光又開始閃爍。小姐想要做傻事,她知道,卻無力阻止,因為她已經沒有資格了。只是小姐遺言般的交代,她說什麼都要做到!

冷落的心又開始氾濫起那種莫名的滋味,為了掩飾,她背轉過身,定了定神:"好了,我要走了。"

抽泣在身後響起,聲聲擊入冷落的心,有一種暖暖澀澀的東西慢慢滑過裡頭,直入心房。

原來還有人在關心著她啊,她不由自主地被此刻的情緒征服,終於從眼眶裡溢位了絲絲縷縷的淚花……

紅莊。大廳。

"你再說一次。"席上端坐著一名俊面青衫男子,全身氣息沉穩,散發著冷寒森意,墨黑的瞳仁中耀射出的是片猜不透底的詭異平靜。

"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是嗎?"男子站起身,一張臉揹著燭光,帶著無形的迫力朝跪在地上的女子俯下,藏在暗影中的神色始終讓人看不清楚,"欺騙我會有什麼下場,你不會不知道?"

第17節:願與君隨(4)

"莊主,我……我沒……沒有。"女子的神情慢慢變得驚慌,止不住地全身發冷。

"沒有?"駱煒森淺淺一扯嘴,原本漠然冷酷的面容,此刻卻像是換了一個人般,變得無比的森冷、酷厲、肅殺,目光中盡是野獸般無情的視線。

他一把捉住銀月的手腕,將她拖到自己面前:"銀月,你說被人打暈了,暈了近三個時辰,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告訴我,她打了你哪兒?"

"頭。"銀月遲疑著道。

"那為何你的髮髻卻沒有凌亂?"駱煒森的冷眸瞬間掠過暴戾之色,猛然用力扯住她的烏絲,力道之大,幾乎要扯下她的頭皮。

"不不不!是我記錯了,"銀月嬌聲驚呼,疼得她淚留滿面,忙改口道,"是背,她打的是背!"

猝然啪的一聲,銀月身後的衣衫由上而下應聲裂開,露出光滑柔膩的背部,一隻冰冷的手緩緩地在她的後背間遊走。

"淤痕呢?這麼白皙的肌膚上為什麼沒有被擊打過的痕跡?"駱煒森如同嗜血的獅子般,雙眼泛著駭人的寒光,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獵物。

"究竟是何原因令你"暈"了三個時辰如此之久?你身上毫無泥土的氣息,那你又是"暈"在了何地?我讓你馬上離開紅莊,你去舒馨園幹什麼?以為我就這麼好糊弄嗎?"他每說一句,眼中的殺機就濃一分,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沒人能夠欺騙他,欺騙他的結果就是死!

銀月心一震,無助地抱住只剩下胸前的碎布顫顫發抖。他一連串的質問將她逼得啞口無言,原以為完美的計劃,竟是如此的漏洞百出。

少頃,擱在她後背的手忽地上移,然後卡住了她的脖子,尤其是掐著她頸動脈的兩根手指,已經陷入她的肌膚,只要他再略施力道,她就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