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嫡長孫 聞檀 第2頁,共2頁

「如今天下太平,沒有亂黨。我遇刺也不過是因為奪嫡而已。」朱明熙淡淡地道,「當時那箭對準我的心口,是沒想留活路的。不過我打小起,父皇就讓我隨身攜帶護心鏡,因此並沒有傷及性命。聽說二哥也受傷了?」

「二殿下的傷也不危及性命。不過他奉命看守獵場,現在您出事了,他還跪在乾清宮前面。」趙長寧一邊記太子殿下所說的,一邊回道。

朱明熙片刻沒有說話。

趙長寧抬頭看,卻正好跟朱明熙的目光看在一起。

朱明熙看著他問:「我聽認說,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二人摟抱在一起?你們二人……」

趙長寧嘴角微抽,謠言止於智者啊殿下。

「當時二殿下失血過多,又下著大雨……」趙長寧輕描淡寫道,「微臣是怕傷及二殿下的身體,才抱著他的。」

朱明熙輕輕地嗯了一聲。「你這般的人,就算喜歡男子,又何必喜歡他那樣的……」

「太子殿下,微臣當真跟二殿下沒有什麼!」趙長寧苦笑,「微臣也絕不是那等斷袖分桃之輩,我在山東老家是有親事的,只等對方及笄再娶過門罷了。」

她心想只怕此刻太子殿下腦海裡是一齣大戲啊。

這次遇刺之事,兩位皇子都受了傷,至於究竟是誰做的卻是撲朔迷離。其實趙長寧大概有個想法,當她知道朱明熾的暗衛在附近的時候,她就覺得朱明熾有問題了。但是以朱明熾的個性,要殺太子殿下肯定一招致死,但太子殿下活得好好的。所以趙長寧也不明白了,朱明熾難道在謀劃別的事?

「不說這個了。」朱明熙聽了語氣卻淡了兩分。轉而繼續道,「上次你讓我們注意的漕運一事,我們已經有了下文。杜大人循著牽連漕運的官員往下問,倒是問出了朱明熾好大一樁不得了的事。」

趙長寧心裡一跳,難道他們已經查到朱明熾私賣鹽引一事了?

「我聽說大理寺丞許志要致仕了。」朱明熙看向她,「你可有當大理寺丞的打算?這樁事由你去查,我保你半年後就可任大理寺丞。」

趙長寧立刻就跪倒了地上。「殿下,此事微臣不敢!」如果由她直諫朱明熾,他必然以為是她告發的,肯定不會放過她!

朱明熙笑了:「你倒也不是膽小之人,怎麼這事就不敢了?」

趙長寧無法直接說理由,一時半會兒,卻想不出個合適的理由出來。太子是想讓她升官,所以才把這件事交給她辦。她的手緊緊掐著手心,伏跪在朱明熙面前,分明地能感覺到,殿內的空氣一點點地凝固了起來。

朱明熙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靜靜地立在她面前問:「有何不敢?」

朱明熙這段時間一直在查內奸,豈不是要對她起疑了!

趙長寧咬了咬牙說:「昨日,微臣的馬差點把我甩下馬背。二殿下曾救微臣一次,微臣不想被人當做忘恩負義之輩……」

「原是這樣。」朱明熙點頭。

趙長寧不知道他有沒有信,朱明熙一直站在她身前沒有動。她半跪在地上,沒有抬頭看。

看來經歷兩次變故,太子殿下已經變了。

至少,他不再全然是那個溫柔的太子殿下了。

長寧道:「殿下莫不是疑心我?——微臣若有二心,又怎麼會告訴殿下漕運被二殿下掌控一事。」

朱明熙嘆了口氣,伸手來扶他起來:「長寧,你我二人已經深交,我如何會懷疑你!只是我不解你為何拒絕這件事,這分明就是讓你升官的好事。你若有什麼不好說出來的話,大可告訴我。」

這件事怎麼能告訴太子殿下。

趙長寧搖頭道:「別的什麼也沒有,殿下知道微臣沒有二心就可。」

「我自然不會難為你的。」朱明熙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側臉輕輕地說,「既然如此,此事我就交給別人去辦吧。你快起來,莫跪著了。」說罷伸手一拉他,趙長寧站起來的時候卻撞到了他身上,朱明熙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

趙長寧看著他俊秀的臉,深而清澈的眼睛,瞬間反應過來後退。

朱明熙放開了她:「行了,你退下吧。」

趙長寧從太子宮中出來,正好遇到了皇后娘娘前來東宮的鑾駕,她跪在路邊,直到皇后娘娘的鑾駕浩浩蕩蕩過去了,才站起身往直道走去。

直道的盡頭,她看到有個人在慢慢走。

比常人高大的背影,挺得筆直,只是腳步有些蹣跚,兩側的侍衛等他走過來的時候,都恭敬地對他下跪。

趙長寧聽到其中有個人說:「殿下,屬下原來在您手下的虎賁營任職,後才選入金吾衛。」

那個人看著他的目光流露出敬仰,「屬下一直敬佩殿下的勇毅!」

「知道了。」朱明熾點頭說。

趙長寧跟在他身後,一步步跟著走出直道。直到過了午門,朱明熾的侍衛都迎了上來給他批披風,前面的朱明熾才站定了。他淡淡地道:「趙長寧,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趙長寧想說自己無意跟著他,但朱明熾已經轉身,定定地看著她了。

她只能走上去說:「下官並未跟著殿下,不過是剛從東宮出來,才碰巧遇到殿下了。上次一事還要多謝殿下救我了,不知道殿下身體可否好些了?」

朱明熾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你覺得呢?」

才被皇上罰跪,又如何能好?趙長寧覺得此話問得不太好,笑了笑:「下官願殿下身體康健而已。」

趙長寧不知道說什麼,直身就告退想離開,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卻一把被抓住,他道:「跟我走一趟。」

他要帶她去哪兒?

趙長寧推說自己還有事,但朱明熾如何理會聽她的,一貫發號施令的人,帶著她上了自己的馬車。

酒樓上,趙長寧看到他的侍衛一罈罈地搬酒上來,額頭微微抽動:「殿下,我不善飲酒,您要是想找人陪您喝酒的話……最好是換一個人。」

朱明熾單手拍開了酒罈上的泥封,這酒應該是剛從地窖裡起起來的,聞起來有股清冽甘甜的香味。

「拿酒器來。」朱明熾說。

於是趙長寧只能找了找,在他面前放了個碩大酒碗,然後在自己面前放了個核桃大小的小酒杯。

朱明熾看著她不說話。

趙長寧一臉不知所以然的表情問他:「怎麼了殿下?」不這樣喝,她怎麼頂得住朱明熾。

朱明熾嘴角一勾,也沒有說什麼,抬手叫旁邊的人:「倒酒吧。」反正他的酒量好。

殿下竟然還有抓人喝酒的習慣。趙長寧搖搖頭,他難道不知道,現在京城裡都開始傳他因為好男色,所以至今沒有正妃嗎。還不跟她保持距離,是想以後娶不到正妃嗎?

他一碗碗地接著喝,趙長寧就喝了兩三杯。朱明熾是越喝酒越清醒,趙長寧卻越喝越不清楚。

看到趙長寧有點微醉了,朱明熾說:「趙長寧,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你可知道?」

趙長寧雖然喝大了,但並不影響她腦子轉的速度,只是不能再控制自己是那個冷漠疏淡的趙長寧了。她頭微微地一歪看著朱明熾,然後一點:「殿下,我知道,我是探花郎出身。」

朱明熾嘴角又一勾,趙長寧有的時候真的挺好玩的。他伸手,放在趙長寧的手臂上:「我不想被別人掌控生死,我只想掌控別人的生死——趙長寧,我也可以讓你當純臣。只要你未曾害過我,我倒不介意你是太子的人。」

趙長寧眼睛微張,她總覺得朱明熾的話有點不尋常。

「殿下,我……」她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靠在了桌上,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趙長寧雖然酒量不大,但是酒品不錯。喝醉了只是會昏睡而已。她睡前還在想著,二殿下……恐怕絕不是別人說的草包。

只是她似乎感覺到了一隻手,輕輕地摩挲過她的臉。

指腹粗糙,但是動作倒是挺溫柔的。

那手指往下游移,停留在了她緊密的衣襟上,然後停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