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寧額頭微微抽動,竇氏果然就是個沒有主心骨的人,對牛彈琴!考進士是那麼容易的事嗎?要是容易,大家都去考了。
竇氏還是心疼兒子那膝蓋,「娘給你尋條幹淨的膝褲來,你忍著疼,叫嬤嬤給你些吃食,該是餓了的。」
宋嬤嬤早就端了盤棗糕等在旁邊:「奴婢用了核桃仁葡萄仁松子仁包在裡頭,加了紅糖,還灑了糖霜的。大少爺您吃些吧。」
趙長寧喜歡吃甜食。
這個愛好她一直比較禁止自己,因為嫡長孫愛吃甜食聽起來……太不像樣了。
宋嬤嬤自小帶她,趙長寧在她面前就放得開,又是餓了。棗糕三兩下便在嘴裡塞完了,嘴巴里甜滋滋的,又灌了一杯油茶。
宋嬤嬤慈祥地看著她:「您慢些吃,不夠還有的。」說罷低柔了聲音,「長孫可憐擔待,您是為嬋姐兒好,奴婢會勸太太的。」
趙長寧才嘆氣:「嬤嬤費心了。」知道她這妹妹心不壞,小時候還會把松子糖攢起來討好她。就是太不懂事了。
家裡長房地位本來就不高,孩子要是再撐不住,就更撐不住了。
其實她也沒有忍心真的怎麼對趙玉嬋,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
她知道在這趙家裡,嫡親的人才是真的親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趙長淮。
趙長寧看屋子裡熠熠堂皇,有股淡淡的香氣,外頭正是金烏西沉的時候,屋簷上收起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再遠處是人家的炊煙。她凝神靜氣地看著,只有在竇氏這裡她是完全放鬆的。
長寧正拿起一瓶藥膏。旁邊一個丫頭卻上前一步說:「這事怎勞煩大少爺,奴婢來做就成了。」
說罷半跪下來,從那白瓷青蓮小碗裡抹了些藥膏,輕輕地抹在長寧的膝蓋上,細聲問:「大少爺,這樣的力道疼嗎?」
長寧凝視著她。
這丫頭有點面生,似乎不是竇氏的貼身丫頭。穿了件鵝黃對襟紗衣褙子,膚色白皙無暇,看得出姿色甚好。
丫頭抬頭向她看過來,與她對上視線後,似乎不好意思一般低下了頭,雪白的臉蛋微紅。
趙長寧嘴角微微一抽,她又被小姑娘給強撩了。
這兩年經常有丫頭莫名對著她臉紅,藉故對她獻殷勤。她當然明白為什麼。她今年都十七歲了。
一般的男孩,這個年紀早該有通房了。
她多少也是個嫡長孫,在家裡說得上幾句話。想爬她的床當小妾的丫頭也是有的。若是當了他的小妾,就不用伺候人了。要是再趕上運氣好,趙長寧考上了進士,她們能生個少爺,以後的榮華富貴自然不會少。
趙長寧有時候看著她們也覺得很可憐,不過有理想有追求,總比混吃等死好。
這丫頭真有進取心,還是別害了她。
趙長寧拂開了她:「好了,你起來吧。」
宋嬤嬤去端了盤水晶糕回來,正好見那丫頭在給趙長寧擦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