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時上班也不遲到,很少請假。穿著也不象有些同事那樣誇張,生活中很少化妝,最多修一下眉毛。(也許是因為我是從小縣城出來的原故,家鄉山山水水都是那麼自然,習慣自然的感覺了)。

躺在床上渾身沒勁,突然想想過兩天就要發工資了,馬上掏出包包裡面的小本子,開啟手機裡面的計算器,算了一下這個月差不多能拿到一萬三千多,單子都是公司算的,但我總喜歡自己記錄每天的收入,會計一般都算的不會差,除非自己忘記交給公司客人籤的單,掉單的事情還是有的,掉一張就損失一百二十塊。我掉過一次,所以就格外小心了。

盤算一下,扣除房租水電電話費和每天吃飯的開銷,還能剩下一萬一左右,給林姐包個兩千的紅包,(大家都送,包括化妝師,還有比我送的多的,當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剩下的大概九千,都存起來。

爸媽昨天打電話說下個月來看我,算了算月中我能連休有時間陪他們,這樣他們也不會清楚我早歸晚出,就不會太擔心。爸在電話中說了他看中了塊地。想買下來修棟房子。把我和兩個妹妹拉扯大,他們也夠省吃儉用了。回想爸爸上山砍樹在家裡為我們做書桌的情景,心裡總是感到愧疚,半輩子了他們都生活在原來破舊的土房,是我心中放不下的遺憾,早先他說家裡要蓋房子,我就答應給錢,所以我要多攢點。

靠在枕頭上,靜靜的發呆。腦海裡面空空的。好象很有很多思緒卻突然打不開,抽象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而且經常這樣。

突然會過神來,發現我的房間好亂,是很長時間沒有收拾了。平時每天回來都是倒頭睡覺,不管中班晚班,連澡都不洗。(大家都在公司洗澡,熱水24小時都有,不象回家要燒水)。該收拾收拾了,哪怕平時沒有人來,也得給自己一個好心情吧!

桌子,椅子,還有那些曬完沒疊整齊的衣服……

拿起收拾好的一打衣服,走到那個簡易的布衣櫃前準備放進去,但該死的衣櫃拉鏈總是拉得結結巴巴的,剛拉開了一點就死不肯往下走了,我用力的往下拽,可能是太用力了,也可能是衣櫃太過單薄,裡面的東西都嘩嘩的往櫃門上湧,恰恰就在這一瞬間,拉鏈突然想開了,一下跑到了盡頭,倒胃的衣櫃把以前放進的一些東西吐了出來,散落在地上,而我腳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砸了一下,尖尖的那種刺痛。

低頭一看,是兩年前生日那天,當時已經分手三個多月的男朋友風送給我生日的禮物,一個木頭相框。塵封在衣櫃裡很長時間,我都沒有觸碰過。

蹲下拾起那個相框,感覺就象開啟往事的封印。

那年我們分手的時候,不是因為風的事業走到谷底,而是我們之間有太多的爭吵,大家都有原因和錯誤,分手不是那麼的灑脫,不是平時所謂的「再見還是朋友」,(年輕還沒到那個境界)。但是三個月後我生日那天,他在樓下等到了我,只記得當時已經很晚,颳著很大的風,他親手把禮物遞給我的時候告訴我,禮物內容是他抄人家的,但很能表達他的心。伴隨著大風的呼喊,我聽到那句最簡單卻最真誠的「生日快樂」。

上樓後的我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禮物就是一個相框,木頭的,江漢路夜市最常見的那種,談不上精緻,但是自己一向最喜歡的原木自然風格,玻璃下嵌著風抄寫的很工整,用一片樹葉做裝飾的詩,

「千里的路或許只能陪你風雪一程

握你的手前塵後路我都不問

淒涼人世聚散離分誰管情有多真

茫茫人海只求擁有真愛一份

就值得了愛就值得了等就算從此你我紅塵兩分

我不怨緣分我只願你能記住陪了你天涯的人

就不枉青春就不枉此生哪怕水裡火裡一場愛恨

愛過了一生夢不能成真也要讓痴心隨你飛奔」

讀完這首詩,突然覺得這份禮物好重,在相處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得過這樣沉重的愛。

和那夜一樣,我的眼睛模糊了,淚水來得太快,比思想更加感性,不停的滴落在那片已經沒有生命但依然美麗的樹葉上,依舊那麼重。

(42):五月二十九星期天晴

今天是星期天,一個星期的開始。好象有首外文歌曲叫《黑色的星期天》,據說聽過的人有很多因為受不了歌曲中鬱悶的傷感而自殺。而對於我們來說,星期天是黑色的。

過了兩點鐘我和同事們都還坐在休息間裡,因為今天星期天。平時喧鬧的大廳也安靜的出奇,坐在房裡都聽得到服務員走路的聲音。

「今天到現在都沒有人來,每個禮拜天都這樣」三號無聊的開始講話了,因為今天她排第一個上鍾。

「反正都沒有事情做,來來,都過幫我忙」說罷三號從包裡拿出一大堆安全套,廉價的那種,包裝袋都連著。

「一起幫我把它撕開」

「來了來了,就你屁事多」大家一起笑著罵她。

我們幾個要好的圍坐在一起,象家庭主婦掐菜一樣跟她幫忙撕著安全套的包裝。

「三號,這種批發來的水貨安全嗎?你麼事都圖便宜!」老八問

「管它的,都是自己掏錢,能用就行了,能省就省!」

「你不怕破了?」老八接著問。

「老孃怕個鬼,不用也不會有事情撒!是有客人怕才準備的撒」

三號是出了名的不要命的,她孩子都快六歲了,嫂子就是嫂子,全公司的都知道她跟客人敢不帶套做,只要有客人提出要求不帶安全套,我們馬上都會馬上跟客人推薦三號,所以她的上鍾率還是很高的。(還有很多客人非常喜歡她這種嫂子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