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為我寫一首歌嗎?」她問林方文,「你不是每年除夕都為程韻寫一首歌的嗎?」
我覺得她有點兒過分。
林方文笑著沒有回答。
「你的福氣比我好。」她苦澀地笑,獨個兒回到舞池上。
我和林方文相對無言,那一夜開始,我知道迪之對林方文有不尋常的感情。
幾個星期後的一天晚上,我跟同學在大會堂看話劇,散場後,碰到賣番薯的小販,我買了三個,放在大衣裡保溫,拿去給林方文,我想給他一點溫暖。
到了宿舍,我發現迪之竟然在他房間裡,她坐在他的床上吃蛋糕。迪之看見我,連忙站起來跟我說:
「我經過餅店,看見還有一個芝士蛋糕,立即買來跟你們一起吃,我以為你也在這裡呢。」
「我去看話劇。」我繃著臉說,「我買了煨番薯。」我從大衣裡拿出三個熱烘烘的番薯放在桌上。
「真好!一直想吃煨番薯。」迪之把那個芝士蛋糕推到一旁,「還暖呢,我拿一個回家吃,可以嗎?」
「隨便你。」我冷冷地說。
「謝謝,我走了,再見。」她在我身邊走過,沒有望我。
「芝士蛋糕好吃嗎?」我問林方文。
他望著我,說:「她是你的好朋友。」
「正因為迪之是我的好朋友,我才瞭解她,她想找一個男人報復。」
「你以為我會嗎?」林方文問我。
我跑去追迪之。
「迪之!」我在後面叫住她。
她回頭看我的時候,正流著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啜泣。
「對不起。」我說。
「我很孤獨。」她流著淚說。
「我明白。」
「我跟林方文之間沒有事情發生。」她說。
「別傻,我相信你。到目前為止,他還是一個好男人,不要找他做報復物件,好不好?」我也忍不住流淚。
「我不想的。」她說,「我恨男人。」
「我知道。」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迪之說。
「不,我跟你一起走,我們住得很近的,你忘了嗎?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回家了,你在這裡等我,我進去拿書包。」
「迪之怎麼樣?」林方文問我。
「如果不是先遇上我,你會喜歡她嗎?」我問他。
他失笑。
「答我。」我說。
「不會。」
「真的。」
「早知道你不會相信。」
「我陪迪之回去。」我跟他吻別。
那一夜很冷,迪之沒有穿上大衣,我讓她躲在我的大衣裡。
「我暫時借溫暖給你。」我說。
「比不上男人的體溫。」她說。
「死性不改。」我罵她。
迪之拿了一個星期假,去南丫島住。每次被男人傷害之後,她便跑去找鄧初發,鄧初發是她的庇護所。
光蕙約我吃飯,沒想到她把孫維棟也帶來。她對孫維棟的態度和以前有很大分別,她對他呼呼喝喝,他跟她說話,她擺出一副煩厭的樣子,孫維棟卻逆來順受。
在洗手間,我問她:
「你不是說要跟他分手的嗎?」
「說過了,他在我面前哭,求我不要離開他。」
「如果你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拖泥帶水呢?」
「我寂寞。」
寂寞最霸道,可以成為傷害任何人的藉口。一個男人,泥足深陷地愛上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註定要放棄自尊。
「如果我找到另一個男人,我便會跟他分手。」光蕙說。
「你這樣是精神虐待他。」
「沒辦法,是他自願的。」
我跟他們分手的時候,孫維棟找到一個機會緊緊握著光蕙的手,可以握到了,便好象很快樂。光蕙的臉,卻沒有任何表情。他越著緊她,她越厭棄他。
迪之從南丫島打電話給我,她說天天在島上曬冬天太陽。
「鄧初發好嗎?」
「好!他看見我便開心。」
鄧初發和孫維棟真是一對難兄難弟!鄧初發已經康復過來,但迪之是他心裡的一條刺,時常刺痛他,他卻捨不得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