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褚澤林的嘴角牽了一下,那張寡婦臉顯出些許的生動,但那笑意立刻淹沒於偽裝的冷漠裡。唉,真是可憐見得!褚澤林這樣活著,人生樂趣何在啊!「說誰瞎扯呢!」我一驚,終於明白什麼叫南北差距,什麼叫中國一流大學和美國一流大學的差距,中國一流大學學生和美國一流大學學生的差距。輕敵,輕敵!!

瞅一眼褚澤林,立馬使用移花接木之法,對著一干看好戲的人道:「瞎扯,你們說誰瞎扯呢!褚老師是美國什麼斯大夫大學的高才生,知道不。褚老師的話能叫瞎扯嗎?那是字字珠璣,句句寶石,金科玉律,金玉良言。我可告你們,你們誰敢說褚老師瞎扯,我就跟誰急!」

河西走狼沒有後顧之憂,使出痛打落水狗的鬥志:「喲,小四,咱這兒除了你有那能耐,我們幾個就算借了十個豹子膽也不敢這樣寒磣褚老師啊!」好你個小狼,我們學院美女面前我好好為你宣傳宣傳的。

動手不打笑臉人,我擠出一個笑,把爪子往褚澤林的雪白的襯衫上拍拍,留下幾個爪印後才忽然醒悟是自己找自己麻煩,但已後悔無暇顧及後悔:「林楓,我們褚老師難道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我和他可是一根藤上的螞蚱,一氣同枝,同呼吸,共命運,懂嗎?我是褚老師的生活委員,是他的課代表,你們中傷他,不就是中傷我嗎!褚老師,對嗎?」某人從鼻子中噴出一個氣,對我的話不置可否:「還有一週時間,都規矩一點。」然後故作深沉的閃人。

專制下的平和向來只是表面現象,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是千年不變的真理。褚魔頭一走,寢室立即天下大亂。要說資源貧乏有時候也不是壞事,這往往能激發一個人,一個民族的創新精神,就這點而言,我還是非常欣賞日本人和猶太人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那是傻瓜的藉口。比如現在鑑於軍中娛樂活動缺乏的事實,經過我輩同人孜孜不倦地努力,本著或修舊如舊,或整舊如新的原則,洋為中用,古為今用,推陳出新,一項項塵封已久的傳統娛樂專案得以重見天日,並在軍營內廣為傳播,發揚光大。就說這古墓麗影吧,該活動不限時間,不限人數,不受空間制約,不為天氣影響,經濟實惠,老少咸宜,健體益智,融洽氣氛,實為天下少有居家必備之大眾型娛樂活動之精品。所需道具也可就地取材,只要能遮眼即可。實在沒有,也可以眼瞼代替。如果你還不知這一活動為何物時,那我報出他爺爺的名字,你可能就比較熟悉了。他爺爺單姓一個捉字,名迷藏。本來我們想繼續用這老字號的名頭,但河西走狼提出異議:「君不見目前國內高校改名成風,早改早得利,晚改晚得利,不改不得利。這是無本生意,真個是一字千金啊!」字字在理,我等便從善如流,借鑑高校改名之「霧裡看花」法,啟用了「古墓麗影」之新名號。

此時,薩滿師蒙著我那缺了半條胳膊的t恤正在古墓中央作法,六鬥等三狼則在阿牛的床上大跳勁舞,那歷經風雨滄桑的床在無數次抗議無效後,終於懷著必死的決心,在最後一聲悲壯而悽慘的哀號聲中駕鶴西去了。安靜,說不出的安靜!然後是驚天動地的群魔亂嚎:因為床下非常不幸的沒人,床上三人除了海拔離黃海海面更接近一點,臉色有向白種人比純度的嫌疑外,其他一切如故。但聲音向來有呼朋引伴的作用,不一會兒,又把大魔頭給招來了。褚澤林明顯有點氣急:「想拆了房子,是吧!」但一看那蹋下來的床,他的神色竟然一變:「罕劍人呢!」

我磨磨蹭蹭從法師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褚澤林語氣緩和了一點:「你給我出來!」

心有不甘,於是就咕咕唧唧:「又不是我弄蹋的,幹什麼只叫我一個人出來!」褚澤林一聽又來氣了:「這床是你的吧?如果你在下面呢!!」託您的福,我暫時還死不了:「不是沒在下面嗎?」

褚澤林不理我,轉而追查元兇:「誰的主意?」

金蟬脫殼,嫁禍於人是我的專長。我一手指阿牛,一手指河西走狼:「他們兩個!」但不幸的是,除了我,千夫所指的方向只有一個。褚澤林狠狠掃我一眼,說:「到我辦公室來!」

這狗眼,怎麼就看不出來我是被誣陷的,但氣盛之師不可觸,我也只得以睡柴草,舔苦膽的先賢為為楷模,裝狗熊了。

說褚澤林變態,那真是辱沒這兩個字的清譽。這魔頭抽出一本磚頭般的英文書給我:「讀第一章,讀完後告訴我什麼意思。」

我老老實實讀一遍,然後決心以誠感人:「褚老師,您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普天之下,像您這樣高智商的人有幾個呢?」拍馬屁也是要看人的,特別是對於高智商的對手。象褚澤林這樣佈置有全球導彈定位系統的人而言,我這一枚飛毛腿根本就不放在他眼裡。看來我還是犯了兵家輕敵之大忌。

「書讀百遍,其義之現,這句話應該很熟悉吧。你現在就再來驗證驗證這句話的正確性吧!」褚澤林賊賊一笑。咬牙切齒,狠,算你狠!我等你落我手裡那一天。

誰說外來的和尚好唸經來著,這一百遍洋經念下來,念得我眼冒金星,口舌生瘡。褚澤林一看目的達到,終於良心發現,放我走人了。臨出門,還不忘諷刺一句:「罕劍,看不出語音挺準的嘛!」

回到寢室,頓覺氣氛異常肅穆,原來阿牛的愛榻死於非命,一夥人正在為其超度亡靈。阿牛手捧河西走狼七步成章的悼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真是其情也切切,其意也悽悽啊!

憶吾與汝初見時,汝秋波含水,吾明眸蘊情。此後,吾與汝夜夜相擁,朝朝相親。碧紗賬下,公子多情。明月光裡,卿意似水。情深意切,難以言表。你我意結連理,情定今生。

而今,汝先我而去,留餘一人在這人世間形音影只,睹物思情,何其哀哉,何其痛哉!汝泉下有知,念及故情,當託夢於我,以解相思之苦。莫忘!莫忘!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汝之死,實乃重於泰山也,哀哉!

唸完悼文,阿牛情難自禁,一下撲倒在那殘骸上,作痛不欲生狀!一見此情此景,我少不了上前勸慰幾句:「阿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嫂子此去,定是住在那九重天的極樂世界!你如此哀傷,豈不令她好生不安呢!節哀順便吧!」

阿牛一見是我,頓時變了神色,怒道:「禿子,若非你想那害人的法子,我娘子又怎會死得如此不堪!今日,我定要你血債血還!」一邊說著,一邊就撲上來和我拼命,於是古墓之中,狗影幢幢,狼嗥陣陣,繼續上演那狗咬狗未完之下篇的精彩內容。

番外3(2)

一罕公好鬼

驚心動魄的人狗夜戰荷花塘事件成為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壯舉。據訊息靈通人士透露,軍分割槽領導也因此事作了全面而深刻的自我批評:我們對當代大學生的瞭解嚴重滯後於時代的步伐,素質教育下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大學生,不光頭腦發達,四肢也不簡單,更重要的是具有強烈的創新精。我們在思想上犯了嚴重的保守主義錯誤,導致了學生深夜出走,對此我們將做深刻的反醒……這種傳言大概是可信的,軍分割槽領導的反醒也確實深刻,為了證明他們與時俱進的堅定步伐,營房四周的圍牆上一天之內就架起了鐵絲網。有膽大的便想從連長那兒掏出點口風:連長,圍牆上那勞什子看樣子挺嚇人的噢。

連長笑而不答。

「不會是傳說中的電網咖!」做恍然大悟和大吃一驚狀。連長笑著點頭

有門,繼續努力:「不過這幾天聽說本市電力緊張,咱們軍民魚水情深,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裡面的電肯定是暫時讓給老百姓了!」

連長嘿嘿一笑,終於口吐真言:「喲,這事咱們領導可沒說,究竟帶不帶電,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實踐出真知嘛!」當然,對於這種真知的探求,大家的興趣似乎不是很大。俗語說得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革命尚未成功,全世界還有那麼多的人民生活在資本主義的魔爪之下,我們保護身體的責任是多麼的重大的啊!

外援已斷,一眾人等充分發揚南泥灣精神,自力更生,大力開發夜生活的巨大市場潛力。學市場營銷的六鬥通過調研認為男女之事和鬼狐之事具有極高的市場佔有率和開發前景。阿牛還根據馬斯洛的理論對這一結論進行了科學論證:每個人都有生理上的需要,也有更高層次的需要,但人的需要是分層次的,並不是在滿足了低層次的需要之後才會產生高層次的需要。通過阿牛的闡釋,我終於對中國毛片產業的異軍突起有了較為清楚的認識,對學校附近毛片市場的繁榮也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它們的存在除了滿足眾多大學生生理需求外,同時解決了相當一部分下崗職工和進城務工人員的就業問題,緩解了社會矛盾,實在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一大好事啊。由此我對本市市長崇仰之情也達到了嘔吐級的水平,看來確實要有所為有所不為啊!

精神上的需要可能相對弱一點,由此導致鬼片的市場佔有率無法與前者抗衡,但也算相映成趣,猶如綻放於大學校園兩朵豔麗的奇葩,蔚然成為當今大學之一大文化景觀。有一聯為證:夜夜金瓶梅,朝朝聊齋志。橫批:人鬼情未了。

分析的結果是,阿牛毅然決定今後投身毛片這一朝陽產業,胸懷祖國,放眼世界,為縮小我國與發達國家的差距儘自己一份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