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裡是軍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有著當時的我們無法理解和想象的鐵的紀律!
軍隊裡就算掉了一頭豬也要挖地三尺找出來,何況現在跑了五個學生!!再者,這裡是軍營,是軍事重地,有崗有哨,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地方,居然一口氣落跑了五個人(後來被人戲稱「五君子事件」)!?這是軍區替我校軍訓以來從沒出現過的情況!
大半夜的,二團六連丟了五個學生的事情一級一級上報,軍區某部主管軍訓的那個部長一隻手果斷地從空中劈下來,做了個老片裡最常見的革命姿勢說道:關門,放狗!!!
於是偵察兵們和跑起來嗖嗖嗖的大狼狗們出動了!!
那部長再一思索,會不會還有落跑的學生?另一隻手也果斷地劈下來,全體教官給我起來去徹查學生人數!!
於是整個軍營便沸反盈天了……
這半夜三更的徹查人數問題大了。
首先,教官們不敢進女生樓,如果看到了什麼春光旖旎的畫面就不得了了。平常負責查夜的都是女輔導員們和部隊裡少的可憐的女幹事,現在這麼個火燒眉毛的事情讓她們慢慢點過來是絕對不行不行的~
怎麼辦?吹哨!緊急集合!到操場上點人頭。
這女生都搞緊急集合了,男生怎麼可以再舒舒服服的睡覺?也吹!
於是幾分鐘內,就跟炸了的蜂窩一樣,上千只衣冠不整的迷彩蜜蜂揉著眼睛同時從各樓躥出來——有完全沒睡醒全靠潛意識往外衝的,有衝到一半聽說不用扛被子又衝回去把後面的人撞的七葷八素的,有踩人的有被踩的有尖叫的有罵孃的,淅瀝嘩啦的除了沒有子彈亂飛整九一八那一夜的感覺。
——壯觀非常。
第十七章
大半夜,團部大院裡五個人一字排開面壁,從背影來看整一排兵馬俑——不用懷疑,說的就是我、阿牛、六鬥、河西走狼、還有撒滿法師五個人。
當時我們幾個被人家解放軍叔叔和英勇的狼狗們攆得滿區亂竄慌不擇路,可跑得過人家蹭蹭亮的狗爺麼?突地聽到跑在最後的阿牛一聲慘叫,我回頭就看到一條大狼狗破空而來咬住了阿牛的胳膊。阿牛一個側滾,「噗」一聲掉到了旁邊的荷花塘裡。
怪只怪阿牛叫太慘了,乍聽還以為被叼下塊肉了,其實軍犬的訓練那個叫好,咬人的非常有技巧,只要訓狗員不下令,它只是叼著你胳膊一點皮都不會破——可當時誰知道!
我一聽那麼淒厲的叫喊聲,再看阿牛被一條烏黑蹭亮的狼狗撲倒在荷花塘裡眼就紅了,月光下白森森的狗牙下一刻就會咬斷阿牛的脖子似的。我當時在那種狀態基本上沒有什麼思想了,反應過來時已經「咕咚」一聲跳下池子,撲過去死死地鉗住狗的脖子。
兩人一狗在池塘裡混戰,泥漿子橫飛,濺了個滿臉滿身,我抱著狗的脖子使勁地往後拖,情急之下還一口咬在了脖子上——如果當初知道這就是穿說中的黑貝,我是死都不敢對他不敬的,幾十萬一條的德國黑貝哪,比我身價不知高了多少!二戰的時候納粹用它殺人,咬斷人的脖子就跟剃刀一樣的利索,它當時要是放開阿牛的胳膊朝我來一口,我小命怎麼送的都不知道!河西走狼他們幾個傻了一會的空當,接二連三的也進了池,不是被狗撲下來的,就是跳下來救我和阿牛的。
等後面趕來的戰士把我們幾個逮出來的時候,大家早成了泥人張,連耳朵裡都灌滿了臭淤泥。我從池子裡出來的時候還摸到了半截藕,乾脆也揣懷裡帶走了。一個老兵對我怒目而視,一副要讓我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氣勢。我擦擦嘴角,一手狗毛。也難怪了,咬了人家的狗啊,軍犬,都是有軍籍的,跟戰士好的都跟他們兒子一樣,我咬了人家兒子,能不心疼麼?一路上忍受著那個老兵的殺氣,連身上的泥漿都在他的目光灼烤之下,幹得竟比阿牛他們的快很多。
一進那個大院我心底就大叫不好,其他軍官什麼的我不認識,負責我們軍訓的學校的學工部部長和褚澤林他們竟然都在。
不是錯覺,褚澤林那目光打我進來後就一直沒飄到別處過,那眼神分明是說:等我來收拾你!
我想,完了完了,這下子可完了。
我們站那兒面壁的時候,關禁閉進小黑屋、不許吃飯不許睡覺、跑山路1萬米,殺200只雞……種種酷刑都在腦海裡走馬觀花了一遍,連戴高帽掛黑牌,牌子上寫著‘現行反革命、逃兵罕劍’,還在我的名字上打上紅×的情景都在腦海裡描摹了一次。
誰知道之後訓話的情景出乎意料的搞笑。
大概因為逮到人沒他們什麼事了,院子裡官兵什麼的都散了,走了。這時一個的軍官模樣的人走到我們背後:「向後轉!稍息!立正!」
迴轉身,嗯,看起來挺年輕。不過我的軍事水平差得一塌糊塗,所以不知道這個在我們面前踱來踱去的人到底是個什麼幹部。
估計沒什麼教訓軍訓學生的經驗吧,我看他兜兜轉轉了三圈之後,才抬起頭看我們。
目光在我們身上逐一掃過之後,他說出了一句極其*[奇`書`網]**[奇`書`網]*後現代,超級無厘頭話:
「……嗯……
各位同學都很英俊……」
真是石破天驚啊!!
真看不出這軍官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冷麵笑將,倘若當時不是周圍的氣氛太過嚴肅,我很可能會笑得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