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嗎?」驀地想到了什麼,喬摯修瞬間改了口,「算了,你連鬼都不害怕,我還指望你會害怕什麼呢?」
「我怎麼聽你這話不像好話。」
喬摯修拍著自己的胸口,「我這是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閔御塵蹙眉,「喬摯修。」
他立刻正襟危坐,「長官,你說。」
「滾。」
喬摯修一臉悲痛,這樣重色輕友的朋友真是白交了。
就在這個時候,安沛奕衝出了病房,「念念,我爸醒了,在喊你姑姑的名字,你,你可不可以讓你姑姑見見我爸爸?哪怕是打他罵他都好,最起碼讓我爸爸見見你姑姑。」
第五念抱著牌位,回眸看向了閔御塵,「等我一下,一會兒我們就回家。」
「去吧。」
眾人只見第五念抱著牌位進了病房,安豫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姍姍回來了,在看見第五念那一刻,心頭泛著濃濃的失落,當目光觸及到她懷中用紅布包裹著類似牌位一樣的東西,連瞳孔都在擴大,他不由得從**跌了下來,因為他的移動帶動了針頭的錯位,安豫毫不猶豫的拔下了針頭。
顫顫悠悠的朝著第五念走去,明知道是什麼,卻還是忍不住的詢問,「這是什麼?」
第五念將纏繞的紅布解開,刻印在上面的字猛地映入了他的眼睛裡,第八十六代傳人第五姍姍之靈位。
那幾個字就像是侵了毒似的,鑽到眼睛裡,他全身都在痛,痛的渾身無力,連抱起牌位的力氣都沒有了。
姍姍,是他的姍姍。
再見卻是陰陽永隔,他的姍姍怎麼會變成了冰冷的牌位?
第五念輕敲三下牌位,「姑姑,出來吧!」
安豫渾身一僵,震驚的看向了第五念,好似聽不懂她剛才的那句話。
「有什麼話,你們兩個人當面說吧!」
安豫激動的詢問,「我,我可以見,見到姍姍?」
「是,你可以見到她。」說罷第五念轉身退出了房間。
他怔怔的看著第五念離去的方向,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默默的轉過了身子,看著那塊冰冷的牌位,只見一團霧氣盪漾開來,露出一個女子的模樣,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曾經他買給她的,用自己第一份家教賺來的錢,他自己轉來的錢買的。
她的樣貌除了變得更有韻味兒了,再無其他的變化。
安豫動了動嘴唇,然後拉著自己身上的病服,本來想讓她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卻沒有想到自己此刻竟是這般的狼狽,臉上不免浮現出一抹尷尬,「姍姍,我……」
她就一如記憶中的模樣,低頭嬌羞一笑,「笨蛋!」
他驀地就紅了眼眶,他們穿梭了時空,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一天,他甘願為了她向毛集低頭,求饒,而他抱著受傷的自己,說了一句笨蛋。
那聲笨蛋是他聽過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詞彙,好像所有的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就會變得格外動聽。
他哽咽了,落下了一句,「姍姍,你還是那麼的好看。」
第五姍姍一怔,上前一步,伸出素白的小手,想要撫摸著他的面容,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他的臉,仿若是心尖震出的疼痛,她仿若是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安豫卻是無法接受這個變故,他的眼淚一遍一遍沖刷著臉頰。
第五姍姍安慰他,「安豫,別哭,人早晚都有這一天,我只不過是比別人提前了那麼一點。」
可是不應該提前的這麼早,如果時間能夠倒回該有多好,回到他離開的那日,不,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極盡用力的握著拳頭,「姍姍,我很生氣,氣你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把我判出局了,更是我更多的是害怕。無數的日子裡,你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切,在需要我的時候,卻沒有陪在你的身邊,我不敢想象,最後的那段日子裡,你害怕的時候會找誰說。我不知道你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看見的人是誰,不知道最後誰為你整理的遺容,誰給你穿的衣服,鞋子,我怎麼就放任了你一個人被推進的火化爐,更加不敢想,那麼冰冷的黃泉路上你一個人怎麼走?」安豫幾度崩潰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