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母親頭七過後,胡曉霞也沒來。
處理完母親的事情後,薛家良回到了縣城。
他沒有去機關大樓,而是在洗浴中心泡了一個澡。泡著泡著,就想起了母親半夜摸他頭的情景……他薛家良從今以後,就是個沒父沒母的孤兒了……
想到這裡,眼淚合著水蒸汽就一塊兒流了下來……
他在街上吃了一碗刀削麵,理了發,整個人看上去有了點精神,但仍顯憔悴、消瘦。
下午剛上班,他便出現在機關的大院裡。
他這次沒有選擇做電梯,而是步行進了機關,上了樓梯,他再以這樣一種方式,跟工作了四年多的地方告別。
剛走上樓梯,迎面又看見了張勇。
張勇老遠就站在走廊的欄杆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呦呵,這不是薛大主任嗎?您現在在哪高就呀?」
薛家良看都沒看他一眼,上了樓梯,從他面前揚著頭走了過去。
張勇弄了個大沒臉,衝著他背後呸了一聲,嘟嚷道:「牛什麼牛,你現在比我強不到哪兒去。」
薛家良才不屑跟這種小人鬥嘴呢。他走在政府機關的樓道里,目不斜視,徑直朝縣長辦公室走去。
到了跟前,他站住了。
這扇門,對於他來說太熟悉了,他曾經是這裡的常客,一天說不定有多少次進出這扇門。如今,儘管這房間裡曾經的主人,已經淪為階下囚,但這裡卻有著他許多值得回憶的時刻,那些高談闊論,那些激揚的文字,那些徹夜不眠、推心置腹的交流……
這時,走廊裡有腳步聲傳來,薛家良有些恍惚地敲了敲門。
「請進。」
完全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推門而進。
裡面的一切都沒變,還是那張老班臺,還是那張轉椅,只是此時坐在上面的不在是趙志華,而是一個身高和他差不多,卻比他精瘦一些的男人。
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他認識,一個是新來的副縣長孫月恆,一個是水利局長,他們正在跟縣長彙報著什麼,見他進來了,新來的副縣長主動跟他打招呼:「薛主任,上班了?」
他微微一笑,自己如今什麼都不是,人家這是自己的臉。但是他懶得更正,衝他拱拱手。
坐在老闆椅上的平水縣新任縣長侯明,看著眼前這個高個的年輕人,他站了起來,說道:「你是薛家良?」
「是的縣長,我就是薛家良。」
侯縣長立刻從後面走出來,跟他握手,同時跟那兩個人說道:「今天就先到這吧,我要跟薛主任坐坐。」
那兩個人夾著本就走了出去。
侯明把秘書叫進來,說道:「沒要緊的事別讓人打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