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說了一個字,卻是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那麼卑微的,那麼些年的笑容全都去了另一個世界,那些心事彷彿是從未經歷過,不是他的一樣。
「我說的沒錯吧?」水笙輕笑道:「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無情了?原來不是無情,而是你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你的姑奶奶了吧?」
「住口!」柳臻拂袖,明明只是惱怒,帶起微微的風卻全都吹拂在自己的臉上一般,逐漸熱了起來。
她見他這般模樣更加篤定:「可憐你三言兩語就威逼利誘將柳少謙心意轉去,自己卻深受其亂,柳大掌櫃的?你入我白家也是一時臨時起意的吧?」
柳臻不回答她,卻是冷笑連連:「既然你也說了是三言兩語,那隻能說柳少謙對你的心意是假,根本不值得推敲。」
水笙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臉上笑意更濃:「你說錯了,我倒覺得柳大哥聰明得緊,明明是一箭雙鵰,你剛好是給了他一個將下的臺階,僅此而已。倒是你想不開,恐怕此生無望,不如也出我白家,去尋一門真正的親事,生一打的孩子,總有一個家不是?」
他定定的看著她,差點破功。
不過這二十幾年也不是白過的,柳臻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扯著麵皮古怪的笑了。
水笙被他笑得發毛,瞪了他閉了眼是眼不看心不煩。
柳臻叫來小廝去給她熬保胎藥,自己守在床邊親自擰了手巾給她擦臉。她受寵若驚,而且是真的驚了,差點跳起來。
他動作輕柔,臉上似笑非笑的,臉皮繃得極緊。
她急忙推了他的手去:「你這幹什麼啊?別碰我,我自己擦。」
他按了她躺回**:「別動,要照顧好我的兒子。」
水笙白了他一眼:「這是我的兒子好不?」
柳臻給她仔細蓋上被:「對,你和我的兒子。」
她氣得都要笑出來了:「這明明是我和瑾衣的孩子,柳臻,你做夢呢吧?」
他也不再爭辯,坐了床邊只等藥送了來,又端在手裡吹了熱氣,這副模樣分明是細心體貼的丈夫應該照顧妻子時候做的。
水笙再氣他,也不敢拿孩子開玩笑,她接過了藥碗,慢慢喝了下去,不想這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還備下了蜜餞,柳臻送到她口邊,見她張口咬住含在了口中,又是扯出了一點笑意。
他要是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話,可能她還會習慣點,就是這麼個笑,詭異得緊,水笙知道他心裡微微扭曲變態,實在是忐忑得緊。
「你笑什麼?」她推了空藥碗給他:「我想早點回家去,不知道什麼能叫我回去?」
「回去?」柳臻轉身將藥碗放了一邊去:「你身子還弱,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能孩子穩定了咱們就走。」
「真的?」水笙有點後悔出來這一趟了,若是瑾衣知道了該有多高興呢!
「嗯,」他微微點頭。
她見他回答得十分鄭重,輕輕鬆了口氣。
想起他單相思,或許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水笙覺得他十分可憐。
「別惦記那些鏡花水月了,」她真心真意道:「好好的娶一個媳婦兒,既能傳宗接代,又能開展自己的新感情,不好嗎?」
「不好,」柳臻又現出古怪笑意來:「你就這麼想我從你們白家出去嗎?」
「……」
水笙嘆著氣,實在覺得和他無法溝通。
他好似挑釁地挑眉:「找一個不熟的人成親還不如在白家住著舒坦,你那些花花腸子還是收起來吧,我從未想過離開你和,」柳臻頓了頓才道:「和白佳音。」
她咋舌:「你真是變態,這是我的孩子,也是白家的孩子,與你何干?這麼做對你什麼好處也沒有啊!」
他笑意加深,竟然是笑得前仰後合了:「好處多著呢你們都不知道這其中的樂趣呀!」
她就知道他的心跟正常人長得不一樣,實在是無言以對。
柳臻笑聲戛然而止,忽然拂袖起身,背對著她悠悠道:「等這個兒子生下來我就兒女雙全了。」
水笙已經習慣了他的不正常,打算裝聾作啞,正是沉默,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進了來,他推門之時,正帶入一股冷風,吹得她立時打了個冷戰。
他當時不悅道:「什麼事這麼沒規矩?」
小廝急道:「前線傳來急令,小王爺請柳大人去前堂一敘!」
柳臻皺了眉,回頭叮囑水笙說道:「好好照看我兒子。」
說完也不等她應聲大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