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宇瞪大了帶著血絲的眼睛道。
任道遠擺了擺手,道:「是的,龍翼老實憨厚,毫無心機,只要給他一點小恩小惠,他就會帶著滿腔熱血去為咱們做事,甚至去賣命也在所不惜。可他畢竟不是傻子,隨著年齡的增長,見識的廣博,他還會甘心這樣受咱們驅使嗎?我當初收留他,認他做義子,只看他還是個未諳世事的少年,實力又強,可以當成一枚利用的棋子。一旦他以後生了異心,那時實力又大大增強,恐怕風虎、雲龍兩組裡,沒人能製得住他了。」
任天宇不以為然地道:「龍翼的性格和二弟差不多,平和沖淡,不喜名利,怎麼可能會對咱們任家構成傷害?」
任道遠慍怒道:「你懂個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你沒聽過?」
任天宇對父親又敬又畏,雖然喝了些酒,有了些醉意。但還沒失態到和父親大聲頂撞的地步,嘴角動了動。道:「爸,你是任家的主人。你說的話當然就是至理,我沒法反對。可我鬱悶的是,既然你擔心龍翼會對咱們任家不利,為什麼不挑明瞭和他說,以他的性格,肯定會自動離開任家。」
任道遠道:「現在不挑明瞭說,是因為他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還是枚好棋子。他現在已經回來了,咱們要繼續去安撫他,給他好處,讓他覺得置身在任家這個家庭裡很光榮溫暖……‘物盡其能方棄之,這話你明白嗎?就是榨光了一樣東西的所有價值才拋棄掉,這才是我們商者的基本準則。」
任天宇看著面前誇誇其談地父親,忽然覺得心底冒出一陣寒意。
他能說什麼呢?父親依然還是這個家庭的主宰、還是風雲集團地掌握者。而他自己既是這個家庭的長子,也是風雲集團地繼承者,為了家庭和集團的利益。他只能選擇默然接受。
似乎是覺得口有些幹,任道遠端起木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接著又道:「天宇,有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小然在m國殺了天下集團董事長李天下的兒子李查德。」
「啊!」任天宇倒抽了口涼氣,些微的酒意也沒了,驚道:「小然她……她怎麼可能……」
「小然自己當然殺不了李查德,有人在旁邊幫了她的忙。嘿嘿,殺得好啊!死得好啊!」任道遠的口氣輕鬆,居然些幸災樂禍地味道,忽然臉色一變,恨恨道:「知道小然為什麼會殺掉李查德嗎?因為他該死!他居然去調戲小然,還要去侮辱她。還好,龍翼和他的一位朋友當時在場,並且幫著制服了李查德,小然一怒之下就把李查德給殺了。」
任天宇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李查德是該死,換成我在,我也不會饒過他!爸,李天下知道兒子被小然殺了,不會善罷干休的,一定會向咱們任家興師問罪,咱們要早作準備。」
任道遠微微一笑,道:「準備當然是要準備的,不過也不必過於緊張。至少目前李天下只是以為兒子失蹤了,還沒想到已經被小然殺了。哈哈,李天下夫婦為此惱怒不已,現在天下集團像炸了窩般的亂,他們旗下的天下會成員以及各地骨幹員工都在奉命查詢李查德地下落呢,經營受到不小影響。好機會啊好機會!」
任天宇總覺得父親當初讓龍翼到m國保護三妹任嫣然,和現在李查德被殺一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一往深裡想,就感覺頭腦發疼,喃喃道:「可是……紙畢竟包不住火,李天下遲會查出是小然和龍翼他們殺了他的兒子,到時候……」
任道遠接道:「商場如戰場,把握時機最重要,等他李天下全力以赴地查出真相時,咱們已經趁虛而入的從他們手裡搶佔了很多利益,如果他真要發了瘋的要給兒子報仇,咱們就可以丟擲龍翼這枚棋子……」
任天宇道:「爸,你是想把責任全部推到龍翼身上去,然後把他交給李天下處置?
任道遠搖頭道:「不不不,說起來龍翼畢竟是我的義子,在海天集團和鐵氏集團衝突對立的這件事上他也立過功,我又不是絕情絕義的人,怎麼可能把他交給李天下?如你前面所說,到時候我只會找個藉口讓他自行離開任家……」
任天宇的一口暗氣還沒松完,又聽父親緊接著說道:「一旦龍翼離開,我就會放出訊息去,說他在m國殺了李查德後逃回國內,我任道遠本來要大義滅親,把他交給警方處罰,結果他竟畏罪逃出任家,不知去向。哈哈,天宇,你想想看,如果這事讓李天下知道,他會怎麼做?」
任天宇的瞳孔在收縮,洩了氣般的躺在沙發中,慘然嘆道:「爸,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有點過了?你要龍翼一個人對抗整個天下集團,他……他根本沒有活路可走了……」
天下集團的實力之強,絕不是龍翼獨自一人能夠對抗的,用「螳臂擋車」、「象腿踏蟻」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真如父親所說的那樣,到時候龍翼的結局就只有死,而且在李天下瘋狂的報復中,肯定還會死得很慘。
聽兒子言語中還有迴護龍翼的意思,任道遠怒道:「你的酒意還沒睡嗎?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風雲集團的利益?哼,婦人之仁只能害自己!」
「爸,我……」任天宇想要辯解,卻被父親揮手打斷。
「行了,你滾回去睡覺吧,明天腦袋好使了再來見我。龍翼已經回來了,今天的話絕不能讓他知道一點,另外如果天宙和小然他們給你打電話,也不能和他們說起這事。他們兩個……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