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拉倒,好稀罕麼?」任嫣然知道父親的脾氣,嚴肅起來令人生畏,於是低聲嘟囔著,隨著母親站起身。
「對了小然,餘管家他們去接你的時候,那名少年還睡在排椅上?」任道遠突然睜眼問道。
「是啊。我猜他一定是從鄉下來的,捨不得花錢去住旅店,這才睡在排椅上。那裡睡著多好啊,既涼快又省錢……」任嫣然說著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任道遠板起了臉,沉聲道:「笑什麼?你瞧不起鄉下人是麼?哼,告訴你,咱們風雲集團旗下的‘風虎’、‘雲龍’兩個特種組織,成員就有大半來自山村鄉下。還有,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做人要重情重義,知恩必報……人家好心幫了你,你難道就這樣算了?」
「爸爸,你不知道啊,那小子可能是腦袋有點問題,我給他兩百塊錢,他看都不看,甩頭就走了。」
「兩百?就這麼點錢,虧你拿得出手!」
「那怎麼辦?總不能現在拐回去給他送錢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行了行了,你去睡吧。」任道遠揮手將女兒支走,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品起茶來。
「匕首刺不傷……光頭青年倒飛出兩丈多遠……」任道遠回想著女兒說的一些話,眼中驀地閃過一道亮芒,「難道那少年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思吟片刻,任道遠把別墅的餘管家叫了進來,對他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
「餘管家,現在正是咱們風雲集團大發展的時候,一切可用之才能爭必爭。這條苦肉計你可要給我演的逼真點,一定不能讓那少年看露出馬腳來。小處可見大性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董事長的意思是說,如果那少年管了這個小閒事,他就是白紙一張,可吸收到我風雲集團來,為我所用;如果他無動於衷,袖手旁觀,就說明他今晚幫助三小姐奪回錢包手機一事,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很可能是另有所圖……」
「很好,你這就去準備吧。還有,我希望兩天之內得到關於那少年的一切情況。」
「是。」
無名老人
龍翼又做夢了,以前經常做惡夢,這次卻做了個好夢、美夢。
他夢到自已在城裡發了大財,某天開著新買的小轎車,滿載著花花綠綠的鈔票回到了家鄉龍家村,村民們圍簇著他,一個個臉上帶著羨慕之色,以前對他不好的叔嬸兩人更是像紅眼的兔子般,一個勁兒的和他說好話,向他陪禮道歉、請求原諒過去的種種不是……
然而好夢不長,一陣嘈雜的喝罵聲將他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這時天已經矇矇亮了,只見花草廣場中,兩名男子罵罵咧咧的正圍毆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老者。
老者蓬頭亂髮,穿的破破爛爛,兩隻髒兮兮的手裡各抓著一個大白饅頭,雖然被打的哇哇大叫,但饅頭卻一點也不放鬆。
「兩位大哥,怎麼回事啊,這位老伯哪裡得罪你們了?」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龍翼還是毫不猶豫的離開排椅,走過去詢問。
兩名男子停下手來,其中一個瞟了瞟龍翼,怒衝衝地道:「怎麼回事?他孃的,氣死我了!這死老要飯的趁我不注意偷我的饅頭,我才只說了他一句,他居然把我剛出籠的饅頭統統推翻,滾的一地都是。你說說,他該不該打?」
說完「呸」的一聲,朝地上的老者身上吐了口濃痰。
「小兄弟,快救救我吧。我是不小心才碰翻了他的饅頭啊!」那老者翻身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望著龍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樣子被打的不輕。
「他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挺可憐的,算了吧兩位大哥,不要打了。」龍翼替老者求情。
「你說算就算啦,我那籠饅頭可值幾十塊錢呢。你這小子想多管閒事,那你就替他賠我饅頭錢啊!」
「嗯,這個……一籠饅頭是多少錢?」龍翼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中卷在一起的八張十元紙幣。
這八十塊錢是他花了幾個月時間才積攢下來的,這次進城謀生,在沒有找到活幹之前,他就指望著這點錢填飽肚子了。
「三十……至少得三十塊。這才只夠我那籠饅頭的本錢!」
「三十就三十,給你了!」見那老者臉中滿是哀求之色,龍翼咬了咬牙,掏出三十塊錢遞給了那男子。
眼看著兩名男子拿著錢走了,那老者鬆了口氣。他似乎是餓極了,來不及去感謝龍翼,拿起饅頭就狠狠的咬了大幾口。
「老伯,你吃慢點,小心噎著了。還有啊,記得以後要飯時跟人家多說好話,不能再偷了。」看著老者狼吞虎嚥的樣子,龍翼又好氣又好笑,見身邊有個幾個小石墩,就坐了上去。
「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就完了。你人真不錯!」老者風捲殘雲般的吃下兩個饅頭,拍了拍肚子,似乎頗為滿足。
「呵呵,沒什麼。」龍翼淡淡一笑。
老者貪婪的看了看龍翼裝錢的褲兜,愁眉苦臉的道:「唉,我一個窮要飯的,吃了這頓沒下頓,實在是太可憐了!小兄弟,你好人做到底,再施捨我點錢行不行?你這麼年輕,隨便都能找個掙錢的活幹,可我一大把年紀了,上哪裡掙錢去?我早晚有一天非得死在街頭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