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他們(四)

骷髏幻戲圖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不會的,不會的。」林半夏說,「他在騙我,一定不會的。」他慢慢的用手指劃過了手機螢幕,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聲音裡帶了哭腔,「輕羅啊,咱們家完了呀——」

宋輕羅:「?」到底怎麼了?

林半夏乾嚎:「這個季烽不當人啊,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呢,居然是真的,他真是個畜生啊。」

宋輕羅還是一頭霧水,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林半夏手裡的手機拿過來一看,發現是條扣款簡訊,寫著尾號xxxx的銀行卡向收款人季烽轉賬多少多少元,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轉賬之後,林半夏的餘額直接變成了三位數。

以前的大風大浪,林半夏都熬過來了,可是這一次他真的覺得不太行,大熱天的渾身發冷,抖的厲害,還想哭,簡稱冷抖哭:「咋辦啊,咱們這會兒殺回去要錢,能成嗎?」

宋輕羅道:「……你覺得呢?」

林半夏哭道:「他真的是個魔鬼。」雖然一開始季烽說了句要收錢,可林半夏單純當他開玩笑了。畢竟在精神病院裡住著又不花錢,而且看季烽不是那種物慾強烈的人,怎麼會收錢呢?誰知道他居然來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害他打嗝打個不停,讓他惱羞成怒了。

宋輕羅見到是這事兒,也不知道是該鬆口氣呢,還是和林半夏同仇敵愾,他摸了摸林半夏軟軟的棕色髮絲,安慰道:「沒事兒,我還有錢呢。」

就一分鐘前還在浪漫的看流星,這一分鐘後,就墜回了殘酷的事實,林半夏看著自己銀行卡里的三位數,甚至生出要去找季烽單挑的憤怒,管你是不是能控制時間,誰敢動他的銀行卡,就是他的敵人!

看著林半夏眼神里的哀愁,化作了濃濃的戰火,宋輕羅趕緊道:「都這麼晚了,家裡孩子還在等著呢。」然後昧著良心說,「就他們兩個在家,要是遇到個小偷什麼的,不安全。」——鬼知道他是說的小花小窟不安全,還是小偷不安全。

畢竟是當家長的人了,林半夏冷靜了下來:「也是。」

宋輕羅鬆了口氣:「那先回去?」

「回去吧。」林半夏咬牙切齒道,「來日方長。」

總算可以回家了,回家的一路上,林半夏那憤怒的眼神就沒變過,搞得宋輕羅心裡毛毛的,心想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表情的林半夏,有點陌生,還有點嚇人。

直到進門前一刻,林半夏才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恢復成了往日那個溫和的青年,叫道:「小花,哥哥回來了。」

「哥哥,哥哥。」小花光著腳,吧嗒吧嗒的一溜煙衝到了林半夏面前,踮起腳尖要抱抱,林半夏表情頓時柔和了許多,眼神里的兇狠總算是退了下去,溫柔的笑道,「小花有沒有在家裡乖乖的呀。」

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咯咯直樂,道:「有的,小花有乖乖的。」說著還揮舞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林半夏定睛一看,發現小花手裡揮的是根骨頭,從粗細上來看,應該是小窟的腿骨,再一扭頭,發現小窟裹了個被單站在沙發上,瘸了條腿,睜著大大的眼睛哼哼著要抱抱。

林半夏奇道:「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我在和小窟過家家呢。」小花介紹著它們的遊戲,「小窟是魔王,我是勇士,這是我的劍。」劍就是小窟的大腿骨。

林半夏:「……那你們是要玩魔王打倒勇士嗎?」

小花說:「不是的,不是的,是魔王在做劍,我負責賣,多買點還可以打折。」

打什麼折,打骨折嗎?林半夏心想以後自己要多注意一下,這孩子是被自己影響了嗎?怎麼玩個遊戲,都玩的這麼人間真實,一點孩子的童趣都沒有。說到人間真實,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自己空掉的銀行卡,眼淚差點沒溢位來,最後憋住了,哽咽道:「小花乖,這麼晚了,快和小窟去睡覺吧。」

小花愣愣道:「哥哥你眼睛怎麼紅了。」

林半夏說:「沒,哥哥是被你感動的,去睡吧……」

說著把小花和小窟送進臥室裡,溫柔的為兩個孩子蓋上了被子。

宋輕羅開了瓶可樂,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半夏垂頭喪氣的模樣,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其實做他們這行的,在意錢的真的沒幾個,畢竟工資高,危險也大,指不定什麼時候人就沒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少有像林半夏這樣存錢的。

也不知道那個季烽是不是故意的,居然陰差陽錯的選了一個最能打擊林半夏的法子。

「睡吧,都這麼晚了。」宋輕羅像安慰貓一樣,撓了撓趴在他身上的林半夏的後頸。

林半夏無精打采:「氣的睡不著。」

宋輕羅想了想:「我幫你報仇?」

林半夏道:「怎麼報仇?」

宋輕羅說:「你不是說他喜歡吃烤腸嗎,我讓基地裡賣烤腸的零食店關一個月再說。」

林半夏道:「可是他可以控制時間出去買啊。」

宋輕羅笑道:「控制時間又不能到處飛,這基地離市區遠的很,他就算想買,也得自己親自去吧?」

哎,這個倒是個思路,林半夏拍手叫好:「好,讓他轉我的錢,他一個月別想吃零食!」

宋輕羅其實也不知道這法子好不好用,但主要就是想安慰一下林半夏,見起作用了,才算放心。

在得到了宋輕羅的安慰後,林半夏終於在空調的吹拂下,安然入睡。

第二天,氣溫三十八度,早上一起來就是熱浪滾滾,林半夏只是去陽臺上拉個窗簾,回來就滿身都是汗水,實在是睡不著。宋輕羅體質偏寒,夏天對他影響倒是不大,皮膚也是冷冰冰的。因為這個原因,林半夏恨不得整天和他黏在一起。宋輕羅對此甘之如飴,一點也沒有要抗拒的意思。

於是頂著烈日,好不容易跑到林半夏家裡的李穌,進門就被迫吃了一大口的油膩狗糧,悶得直搖頭:「臥槽,你們兩個注意一下影響行不行?這光天化日的,幹嘛呢?」

他進屋子就看見林半夏趴在宋輕羅的身上,宋輕羅一邊理著林半夏的髮絲,一邊手裡拿了本書講故事,那畫面真的是讓人不忍直視,最讓李穌難受的,還是明明知道有人來了,兩人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林半夏至少還和他打了個招呼吧,宋輕羅這貨就不鹹不淡的抬了個眼皮,一副你來幹嘛的模樣。

「關你屁事。」宋輕羅道,「有事說,沒事滾蛋。」

李穌怒道:「我他媽的跑這麼遠,像沒事的人嗎?!」

「出什麼事了?」林半夏直起身體,「坐,我給你拿冰水。」

李穌道:「我們研究出那個玩意兒的用處了。」

「那個玩意兒?」林半夏倒了杯冰水,放在李穌面前,「哪個?」

「這才幾天呢?你們就忘乾淨了?」李穌震驚了,「就是別墅裡那個啊。」

林半夏恍然:「哦,那個啊,有什麼用處?」

李穌說:「它可以將印在瓷器上的人物幻化出來——」

林半夏一聽,這功能像個錄影帶:「具體怎麼操作?」

「把它放到那瓷器的上面,就行了。」李穌說,「我們條件有限,目前就只研究出了這個功能,不過,應該還有別的疑問,比如那些瓷器到底是從那裡來的?而且如果瓷器上的人只有死了,它才能辦到,如果還活著是不行的……所以……我這麼急著趕過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林半夏當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個印著宋輕羅母親的瓷盤??」

「聰明!」李穌讚揚的看著林半夏,「既然已經見到過了宋輕羅的母親,這就意味著,他的母親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如果由它幻化一次,大概能看到宋輕羅母親死前的情形,甚至還有機會和她對話,要試試嗎?」他看向宋輕羅。

當年的事,至今是個無解的謎團,宋輕羅的父親暴死,母親失蹤,自己則變成了可以封存其他異端之物的伴生者,一連串的事件,即便過去了那麼多年,還是沒有一個定論。

宋輕羅:「試。」

「不過,我得提醒你。」李穌說,「試過之後,要把它再次抓出來,就得把瓷盤摔碎,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宋輕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李穌說:「那走吧,在這裡試不太合適,還是去我家吧。」

林半夏天真道:「為什麼不合適啊?」

李穌說:「屋子太小了啊,對了,你賺了那麼多的錢,又不像宋輕羅那樣沉迷買古董,不換個大點的房子?」

這李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半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掀起了波瀾,原本明亮又清澈的眼神瞬間陰鬱的像個剛殺完人的變態,扯了扯嘴角,嗯了一聲。

李穌被林半夏的表情嚇到了,急忙看向宋輕羅,誰知宋輕羅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還攤了攤手。

「那……那還去嗎?」李穌的聲音有一絲的顫抖。

「去啊。」聽到了李穌的問話,林半夏回了神,揚起燦爛的笑容,「走吧,這就走……咱們早去早回。」說著就回臥室換衣裳了。

李穌:「……」

宋輕羅:「……」

兩人對視片刻,李穌低聲道:「啥情況啊?」

宋輕羅面無表情:「給你一個建議,最近一個月裡,別在林半夏的面前提錢這個字。」

李穌:「……怎麼回事?他也買古董被騙了?」

宋輕羅冷冷道:「還有一個建議,別在我面前提古董兩個字。」

李穌;「……」你們兩個到底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