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中就認識他了。」宋輕羅說,「高中又是同班,還坐在一起,關係不錯。」
林半夏:「那白路澤呢?」
「白路澤?」誰知宋輕羅露出疑惑之色,「這是誰?」
看來他是不認識了。
林半夏有點迷惑,為什麼宋輕羅會認識崔高煜卻不認識白路澤,明明都是從夢裡那個宋輕羅嘴裡說出來的話,到了外頭,反倒不清楚了。思來想去,林半夏倒是猜出了一個可能性,如果夢裡的宋輕羅說的都是對的話,那麼有沒有可能,崔高煜是宋輕羅說過的那種被感染的人,而白路澤,沒有進入夢境裡?
當然,這只是林半夏的猜測,他單純覺得第二層夢境裡宋輕羅認識的兩個人在第一層就不認識了,實在有些說不通。
「你問這個做什麼?」宋輕羅道。
林半夏說:「你對他的記憶清晰嗎?」
宋輕羅道:「還算清楚。」他也不笨,雖然林半夏沒有明說,突然問起,肯定是有什麼原因。
林半夏哦了一聲,卻沒有繼續說。其實他也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宋輕羅夢境中的一切,其實他有點擔心,如果他告訴宋輕羅他們所在的現實也是夢境,宋輕羅會不會反倒懷疑他瘋了。
宋輕羅見林半夏半晌沒說話,也沒有逼他,抬手看了眼表,道:「你沒吃飯吧?咱們先去附近逛逛,吃點東西,邊吃邊說?」
「也行。」林半夏的確是有點餓了。
兩人到了食堂,這會兒食堂的大視窗還沒開,只有被叫做小炒的視窗。因為價格的緣故,林半夏從來沒有到這裡點過菜,想到要請宋輕羅吃飯,林半夏咬咬牙,自告奮勇的去點了個最貴的乾鍋。點完之後回了座位,雙手抱胸,一臉嚴肅。
宋輕羅忍不住笑道:「怎麼這個表情?」
林半夏懨懨道:「我發現人窮了,連在夢裡都是窮的……」他已經完全確定了自己是在夢裡,一想到自己在夢裡也是一樣的窮,就有點難過,以後他會富起來嗎?好像不太會的樣子,畢竟聽宋輕羅的描述,他居然悽慘的住在一間凶宅裡,而凶宅的唯一優點就是便宜了。不過這麼說來,他以後好像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啊……好像……也不錯?
宋輕羅看見林半夏表情千變萬化,從難過到沮喪再到興奮,很想敲一敲他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林半夏回過神來,就瞧見宋輕羅在自己對面撐著下巴,神情莫測的盯著自己,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的笑了兩聲:「你盯著我幹嘛?」
宋輕羅說:「想到什麼好事了?」
林半夏笑道:「夢到自己買了套凶宅。」
宋輕羅:「……」
林半夏:「挺高興的。」
宋輕羅憐惜的看著林半夏,大概是覺得他家小朋友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啊,然而正在感嘆著,林半夏歡快的補了一句:「還夢到你是我的鄰居。」
宋輕羅:「……」哦,原來他也富不到哪兒去啊。
就在林半夏高高興興的和宋輕羅說著未來時,食堂大叔把香氣撲鼻的乾鍋端到了兩人面前。
林半夏把一次性的筷子掰開,遞給宋輕羅,道:「對了,還沒問過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呀?」他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是孤兒,爸媽都走的早,跟著我姑姑過的。」
這事兒其實宋輕羅早就知道,可是聽到林半夏故作無所謂的說出來,還是有些不舒服,他垂了眼眸,道:「我媽是醫院的護士,我爸是考古的。」
林半夏說:「考古?好稀奇的職業。」
「嗯,是挺稀奇的。」宋輕羅道,「可惜就算你想知道,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做什麼,他忙,很少回家,一回來就會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嚼著,「我媽脾氣好,都是慣著他。」
林半夏笑道:「你爸媽應該關係很好吧?」
「還好。」宋輕羅道,「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關係再差,能差到哪兒去。」他似乎不太喜歡自己的父親,說起父親的時候神情很淡漠,只要提到母親時,整個人的神情都會柔和下來。
林半夏其實對考古這個職業還挺感興趣的,因為怕宋輕羅反感,也沒有多問。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別的,林半夏才得知,宋輕羅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家裡,因為父親不歸家,母親工作忙,從某種程度來說,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乾鍋的味道不錯,林半夏吃得飽飽的,打了個小嗝兒,有點撐到了。
宋輕羅讓林半夏等著,他去旁邊的小賣部裡,買點東西,林半夏便看著他走出食堂。起身打算把鍋拿起來還回去,忽的聽到食堂旁邊的操場上,傳來咚咚咚的響聲,好像是球類砸在地上的聲音。
林半夏有點好奇這大週末的誰在打球,朝那邊看去,沒想到竟是看到了剛才他和宋輕羅還在討論的物件——崔高煜。
崔高煜名字裡帶了一個高字,人也長得高,比發育很好的宋輕羅還要高了半個頭。按理說這樣的身高應該很有攻擊性,但他的氣質卻很溫和,只是這麼看著,感覺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因為第二層夢境裡的那個宋輕羅說的那句話,林半夏對這個人非常的好奇,便悄悄的站在旁邊打量起來,想要看看他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崔高煜連中了幾個三分,林半夏正想著這人球技不錯,肩膀就被人重重的按住了。他一回頭,看見了表情不太對勁的宋輕羅,宋輕羅手裡捏著兩瓶可樂,語氣有點冷:「看什麼呢?」
林半夏還沒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高興道:「看崔高煜打球呢。」
宋輕羅:「好看嗎?」
林半夏:「還行吧,中了好幾個三……」分字還沒出口,他就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因為宋輕羅表情越來越不好看。
「比我還好看?」宋輕羅說,「看的那麼認真,連我叫了你幾聲都聽不見。」
林半夏無話可說,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也明白是宋輕羅吃醋了,只好小心的討好了幾句,說他只是對崔高煜有點好奇,對宋輕羅絕無二心,若有二心,他就窮一輩子。
這誓發得有點狠,宋輕羅神情微緩:「你要和他打個招呼認識一下嗎?」
這當然是最好的,畢竟林半夏感覺崔高煜身上有很重要的線索,奈何害怕再次得罪宋輕羅,硬著頭皮言不由衷道:「沒什麼好認識的。」
宋輕羅嘖了一聲:「小騙子。」
他說完,把手裡的可樂遞給了林半夏,就又出去了,走到了籃球架下和崔高煜說了幾句,大概是在介紹林半夏,過了一會兒,崔高翔笑著對林半夏揮了揮手,道:「你好呀,小朋友。」
林半夏心想怎麼都開始跟著叫小朋友了,他就是個子矮點,這算是歧視嗎?
宋輕羅衝著林半夏招手,示意他過來,林半夏便趕緊走過去。
「你有什麼要問的,自己問吧。」宋輕羅說。
「那個……」林半夏道,「有點冒昧,我想問問你,你認識一個叫,白路澤的人嗎?」
崔高煜本來是笑著的,可聽到白路澤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瞬間陰冷了下來,但立馬恢復了,好像那陰鬱的神情只是林半夏的錯覺而已,他微笑道:「你從哪裡聽到的這個名字?」
林半夏敷衍道:「在朋友那裡聽來的。」
「哪個朋友?」崔高煜步步緊逼。
林半夏也不是吃素的,毫不客氣的反問:「所以你認識這個人了?有人託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崔高煜問。
「你還沒有出來。」林半夏道,「白路澤在等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整個氣氛都凝固了,不,不止是氣氛,應該是,整個世界都凝固了。林半夏甚至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可當他的目光發現一片樹葉停留在半空中沒有繼續落下後,他才意識到這並非錯覺,一秒或者更短的時間,他所在的空間,在某個時間點上,凝滯了片刻。
也不過片刻而已,霎時間又恢復了正常,崔高煜微笑道:「宋輕羅很喜歡你,我有句話想告訴你。」
林半夏盯著他。
在林半夏和宋輕羅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崔高煜突然靠近了林半夏,在他的耳邊低語了一句話。
宋輕羅見狀,蹙起眉頭,直接把他從林半夏的身邊推開了,他不滿道:「你做什麼?離他遠點——」
「開個玩笑。」崔高煜攤手,「你們玩吧,我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禮帽。
林半夏當然聽清楚了他說的話,崔高煜只說了五個字:你分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