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夢(六)

骷髏幻戲圖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就在林半夏糾結的時候,突然看到遠處有人朝著他走來,定睛一看,竟是宋輕羅。看見他,林半夏立馬想起了夢境中的那個人,甚至耳廓彷彿也跟著隱隱作痛起來。

宋輕羅也看到了他,由遠及近,緩緩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下午好。」宋輕羅和林半夏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林半夏有點拘謹。

察覺了林半夏表情似乎和往常不太對,宋輕羅有片刻的疑惑,他說:「出什麼事了?」

「沒事。」林半夏低聲回答。

宋輕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的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了林半夏的面前。林半夏抬眸看去,那是一個小巧的長方形盒子,看形狀裡面應該是筆之類的東西,他見到宋輕羅的動作,微微發愣,並沒有伸手去接。

宋輕羅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日冷一些,他說:「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接著。」

這話一齣,林半夏只好伸手將東西拿了過來,內心浮起了對宋輕羅的愧疚,覺得自己不應該被那個夢境影響,他用力的抓著盒子,誠懇的對宋輕羅道了謝。

宋輕羅說:「你有什麼話想說麼?」

林半夏想了一會兒,小聲道:「如果你發現,殺掉你的朋友是對他好,你會動手嗎?」他問完就後悔了,因為這個問題實在太奇怪,不像是正常人問出來的。

誰知宋輕羅的下一句話,就讓林半夏愣在了原地,只見他似笑非笑,道:「怎麼,你怕成這樣,難道是被我殺了?」

他這表情,幾乎和夢裡的那個人重合在了一起,林半夏甚至想要微微往後退一步,好在他最終壓制住了這種衝動,含糊:「沒有,我就是做了個夢。」

宋輕羅道:「夢到什麼了?」

林半夏說:「沒什麼……」

林半夏以為他會說什麼,宋輕羅卻只是微微垂了眼眸,聲音更輕了:「快吃吧,要涼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林半夏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態度的宋輕羅,他心裡很不舒服,可又找不出緣由。思來想去後,得出一個不算結論的結論,心想是不是自己問的問題太突兀了,讓宋輕羅不高興了?林半夏頓時有些後悔起來,覺得不應該問出那麼逾越的問題。他小心翼翼的開啟了宋輕羅送給他的禮物,裡面果然放著一直漂亮的鋼筆,雖然林半夏不認識是什麼牌子的,想來應該價格不菲。看到這東西,林半夏心裡難受的情緒更濃了,很是後悔,自己不該問那麼一句。

懷著失落的心情,林半夏走到了教室門口,剛才一直盯著他看的姜信,這會兒不在教室裡,他想看看書,又靜不下心,腦子裡想的總是和宋輕羅有關的事。他為什麼會夢到宋輕羅呢,而且夢裡的宋輕羅那樣特別,簡直就好像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人。

因為一直在走神,林半夏看書的效率也不高,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他收拾了書包,回寢室去了。從教室裡出來的時候,他又看見了姜信,姜信站在陽臺上,臉上沒有表情。林半夏被他嚇了一跳,本來想問問他怎麼了,但想起了李穌的忠告,於是扭過頭,假裝沒看見似得往樓梯走。

「林半夏!」姜信突然叫住了他。

林半夏回頭。

「你知道,要怎麼從這裡離開嗎?」姜信說。

林半夏微微蹙眉:「什麼?」

姜信壓低了聲音,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他重複了一遍:「你知道,要怎麼從這裡離開嗎?」

林半夏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呆住了,沒錯,下午的夢境裡,那個親手殺掉他的宋輕羅,也問了他同樣的問題。恍惚間,林半夏甚至生出了一種自己還在夢中的錯覺,他伸手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疼痛的感覺,讓他抑制住了這種可怕的感覺,他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姜信笑了,笑容有些扭曲,他說:「你聽懂了。」

林半夏:「……」

「你要是沒聽懂,就不會掐自己。」姜信說,「所以你知道,要怎麼從這裡離開嗎?」

林半夏沒有說話,轉身直接走了。姜信在他身後發出誇張的笑聲,刺的林半夏耳膜發疼,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姜信的問題,即便是夢裡的那個宋輕羅已經告訴了他問題的答案。

寢室裡,一如既往的安靜。

林半夏無心看書,坐在床邊盯著宋輕羅送他的鋼筆發呆,室友見他這樣子,好奇的問林半夏怎麼了。

「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林半夏說,「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會感覺周圍的人都很奇怪?」

室友神秘道:「你也知道了?」

林半夏:「什麼?」

室友道:「姜信啊,你是不是晚上也聽見了?」

林半夏愣了片刻:「聽見什麼?」

「啊,你沒聽到啊。」室友有點懊惱。

林半夏說:「你是說姜信晚上在做什麼嗎?」

室友道:「對啊,自從秦詡死了之後,他就一直不太正常,昨天晚上吧,我沒睡太死,就聽見他在和誰說話,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在說夢話,誰知道……」

林半夏說:「誰知道怎麼樣?」

「誰知道,我把腦袋支過去一看,發現他在和人打電話。」室友說,「嘴裡還叫著秦詡的名字,語調又哭又鬧,像個失戀了的小姑娘。」

林半夏:「……他說什麼了?」

室友繼續說:「他聲音小,我沒聽清楚,大概就是,好像秦詡想叫他去什麼地方,他不肯,想要拒絕。」他說到這裡,自己倒是先毛骨悚然了起來,縮了縮脖子,「你說他是不是瘋了,秦詡都死成那樣了,怎麼會給他打電話。」

林半夏沉默。

室友道:「不過瘋了倒也還好,最怕的……最怕的是真是秦詡來的電話。」他神神秘秘的說,「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的有鬼啊?」

林半夏道:「我覺得,沒有吧。」

室友還想說什麼,卻有人推門進來了,正是他們剛才在討論的姜信。

姜信進屋後,整個寢室都安靜了下來,沒人敢說話。

林半夏悄悄的用餘光觀察著他,看見他走進了廁所,片刻后里面傳來了水流聲,似乎是打算洗個澡。

雖然所有人都告訴林半夏,讓他離姜信遠一點,可是他和姜信到底住在一個寢室裡,同室相處這種事,是怎麼都避免不了的。還好今天晚上姜信沒什麼異樣的表現,他洗完澡,又看了一會兒書,就上床睡覺去了。

林半夏看眼時間,覺得也差不多該休息了,關了檯燈爬到了上鋪,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大概是因為心裡有事,他沒有睡的太熟,半夢半醒之間,隱約感覺自己的身下的床板好像在抖動。他迷糊了幾秒,立馬清醒,睜開眼,竟然和姜信四目相對。

不知何時,姜信居然爬到了他的床上,手裡還捏著那把林半夏見過的水果刀。他看到林半夏醒了,滿臉驚恐的看著自己,也不慌,反倒是咧開嘴,露出一個的微笑,隨後笑容逐漸猙獰,下一刻,手裡的水果刀便兇猛的衝著林半夏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