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羅說:「做測試啊。」
林半夏:「那他為啥不穿衣服?」
宋輕羅道:「之前出問題的,不都是防護服麼,這下把防護服脫了不就安全了。」
林半夏:「……」他居然被宋輕羅這詭異的邏輯說服了。
那人倒像是已經習慣了,坦然的走到了屋子中間,神情平靜的彎下腰,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手,觸碰了那塊石頭。這一幕讓林半夏看的很是緊張,生怕出什麼事讓這人突然暴死。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人手裡捏著石頭,居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哎??不是說石頭的效果是吸收生命力嗎??」林半夏還記得宋輕羅的推測,他當時覺得宋輕羅說的很有道理,可是眼前這人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
「剛才不是拿動物試了嗎。」宋輕羅說,「沒有直接死去,那就說明,效果肯定不是吸收生命力。」
林半夏被宋輕羅弄蒙了:「那效果是什麼?」
宋輕羅眨眨眼:「我也不知道。」
林半夏:「……」
接著,螢幕裡又是各種各樣的測試方法,起初林半夏沒看太明白,後來他也看出了一些規律。
如果接觸石頭的人,身邊沒有任何的外物,那他就不會有事。可如果他周身範圍記憶體在其他物品,這些物品就有可能對他的身體產生傷害。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看了大半夜,宋輕羅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呼吸均勻的睡著了,林半夏想要再堅持堅持,但打架的眼皮卻不給他機會,於是在那冰冷的機械聲裡,他也跟著宋輕羅一同進入了憨甜的夢境。
兩人就這麼一覺睡到了天亮。
林半夏是被人拍醒的,他茫然的睜開眼,看見了一張漂亮的臉,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李穌?」李穌也穿著那套工作服,笑眯眯的看著林半夏,說,「快起來了,要錯過早飯了。」
林半夏聽到早飯,立馬精神了,道:「有早飯吃呀。」
李穌說:「嗯,宋輕羅去談點事情,讓我來叫你吃飯。」他指了指旁邊,「裡面可以洗漱,還有一次性的內衣,你看你要不要洗個澡。」
林半夏說:「好啊好啊。」
他睡的挺舒服,這會兒已經徹底精神了,便去洗了澡,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然後跟著李穌吃飯去了。
這裡的食堂內容很豐富,幾乎什麼都有,林半夏點了份粥和一些麵點,吃的很是開心。
李穌就在旁邊笑著看他吃,從外表上來看,林半夏應該是那一類很好相處的人。他眉眼俊秀,髮色似乎染過,比尋常人的黑髮淡一些,更像是栗子色,眼角微微下垂,像只溫和的小白兔,即便是揪著尾巴,也只會蹬蹬腿,連叫一聲都不會。可就是這樣的人,內裡特質竟是和宋輕羅那個怪物無限接近,這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林半夏被李穌盯的發毛,把手裡的包子遞了一個過去,道:「你……要來一個?」
「不用。」李穌說,「我只是想看著你吃。」
林半夏忽的想起了什麼,小心道:「吃完了不會是要讓我也進去測試石頭吧?」
李穌哈哈大笑起來,說:「想什麼呢,吃吧吃吧,吃完了帶你去見宋輕羅。」
林半夏的確是沒吃飽,於是繼續默默的啃包子,宋輕羅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林半夏臉頰鼓鼓,像只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倉鼠,而李穌在旁邊彎起眼角的樣子,簡直像只盯上了倉鼠的蛇,搞的倉鼠很是緊張,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記繼續往自己的嘴裡繼續塞包子。
「喲,你怎麼回來了,這麼快就搞定了?」李穌見到宋輕羅來了,有點驚訝。
宋輕羅點點頭,說:「差不多了。」
林半夏努力的把嘴裡的包子嚥下去,含糊道:「你去哪兒了?」
宋輕羅說:「去見了蔣若男。」
林半夏道:「她沒事吧?」
宋輕羅說:「沒事。」
「那石頭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林半夏昨天睡著了,沒有看實驗的後續。
宋輕羅在他旁邊坐下,也拿了個包子開始慢慢的吃,一邊吃一邊說:「和我猜的其實差不多,只是方式存在差異。」
「什麼差異?」林半夏問。
「並不會被吸走生命力。」宋輕羅輕聲道,「而是和它接觸越多的生物,身上出現死於意外的機率,就會越高,當你直接和它接觸的時候,這個機率就偏向於百分之百。」
林半夏想起了當時自己似乎是摸到了這塊石頭,他愣道:「我怎麼沒事?」
宋輕羅說:「不是你沒事,是它的效果實現需要一定的時間,大概在三到五分鐘之內——因人而異,具體是因為什麼原因,還在繼續試驗,當時你站在原地沒動,不是突然出現了一條鱷雀鱔嗎?這種魚是熱帶魚類,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那種緯度的山裡。」
林半夏哦了聲,仔細回憶了入山後的遭遇,道:「好像的確是這樣!」
「這個東西的效果只能通過水傳播,甚至會因此影響周圍的生態環境,並且我猜測它還有一個特殊的效果。」宋輕羅道。
「什麼效果?」林半夏問。
「當你成為了那個製造死亡的意外因素,它的效果在你的身上就會減少,換言之,殺的人越多,你活的越久。」宋輕羅嚥下最後一口包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林半夏驚了,他沒想到還有這茬,他也知道了村長做的那些事,本來以為是人在那種特殊的環境裡會做出一些過激的事,可沒想到,他的這種行為,居然也存在依據。宋輕羅還說牟馨思現在已經醒了,醫生在她的體內發現了一種致幻的毒素,這種毒素在雞湯裡也被提取了。
換種說法,就是村長放在雞湯裡面的蘑菇有毒,根據他的口供,再聯絡蔣若男的情況,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開始村長也被那塊石頭影響了,認錯了兩種極為相似的蘑菇,造成了第一批人的意外死亡。村長在發現自己誤殺了人後,精神狀態變得越來越差,竟是誤打誤撞的摸出了石頭的規律——只要他是意外的創造者,那麼石頭的作用,就不會實現在他的身上。當然,在村長的意識裡,他固執的認為,造成這一切的,是無情的山神。
林半夏沉默的思考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他說:「蔣若男呢?她和石頭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輕羅看著林半夏,聲音有些輕:「她……可能是那塊石頭的伴生物,也可以稱為眷屬。」
林半夏:「……」
伴生物這個詞語,對於他而言十分陌生,可看著宋輕羅的神情,林半夏卻敏感的感覺到這似乎不是一個好的詞語。
「那是什麼?」林半夏遲疑道,「不是什麼……好事嗎?」
宋輕羅看了他一眼,說:「有些人是可能會被異端之物感染的,這種感染可能會造成人體的一些變化,有好有壞,但大部分人……都會被異端之物奴役。」
林半夏大概聽明白了,他道:「蔣若男會怎麼樣呢?你們,會怎麼處理她?」
李穌被他緊張的語氣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說:「別那麼緊張嘛,我們是正規的政府機構,又不是什麼非法組織,說不上怎麼處理她,需要先監視一段時間,看看她身上的具體情況和感染的程度——況且,我敢肯定,她在我們這裡,比在那個村子裡安全多了。」
林半夏抿唇,沒應聲。
李穌歪了歪圖:「怎麼,你不信我的話?」
「昨天進去實驗的那些人怎麼樣了?」林半夏可沒忘,「死了幾個了?」
「哦,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李穌攤手,「不用擔心,他們進去之前都是經過處理的,我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確定他們的生命安全,不然哪來的那麼多工作人員。」
林半夏想想也是。
這件事便算是這麼告一段落,大概幾個星期後,已經回家的林半夏收到了宋輕羅拿回來的關於石頭的詳細報告,在報告的最後一段,說了一些關於村長的事,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殺了五六個人,數罪併罰,慘遭重判,但裡面,卻沒有提到任何關於蔣若男的訊息。
可林半夏,卻忘不掉這個纖細的小姑娘,蔣若男,總會讓他想起他的妹妹。
那塊闖了不少禍的石頭,沒有被封存,實驗之後得出的結論是無法進行封存,目前還沒有可以長時間隔絕它效力的材料。所以暫定會將它進行一段時間的應力釋放,並且在釋放期間,繼續對它的效果進行研究。
林半夏想起了自家同樣在應力釋放的門牌號,好像自從他入住之後,這門牌號就再也沒能嚇到人了,仔細想想,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在那地方休息了幾天之後,宋輕羅又帶著他去附近的沿海城市玩了幾天。
林半夏曬黑了一圈,高高興興的扛著給季樂水帶的海產品回家去了。雖然旅遊很開心,但最讓他高興的還是自己銀行卡里多出來的十幾萬塊錢,他這輩子都沒一次性得到過這麼多錢,站在atm面前數了好幾次,才算心滿意足。
回家這天是週六,季樂水正巧也放假在家,於是下飛機後,林半夏給家裡的季樂水打了個電話:「我馬上回來了,你幹嘛呢?」
「在大佬家裡看電視呢。」季樂水說,「你啥時候回來啊?」
林半夏:「剛下飛機,可能還有一個多小時吧。」
季樂水:「吃飯沒?不然待會一起出去吃個火鍋?」
林半夏說:「行啊,你這幾天在家沒事吧?」
「沒事啊。」季樂水笑著道,「這不是有人陪著嗎。」
林半夏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愣,心想有人陪著,難道是季樂水又找了個女朋友?但他還來不及問,季樂水就把電話掛了。
宋輕羅見林半夏表情不對,問他怎麼了。
「沒事,應該是我想多了。」林半夏笑道,「先回去吧。」
雖然狠賺了一筆錢,但林半夏還是沒捨得打車,和宋輕羅坐著公交回去了。約莫一個半小時後到達了家裡。
林半夏去自家放了行李,便去隔壁敲響了宋輕羅家裡的門。
隔了一會兒,門開了,門後露出了季樂水那張掛著燦爛笑容的臉,他道:「半夏,你回來了!玩的怎麼樣啊?」
林半夏道:「挺不錯的,你呢?」
「我也挺好。」季樂水笑道,「快進來聊會兒天。」他說著轉過身。
林半夏本來打算往前的腳步卻頓住了,他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重重的揉了揉眼睛之後,才確信自己的的確確並不是出現了幻覺。只見在季樂水的身後,掛著一副雪白的骷髏架子,那似乎是小孩的骨架,正以揹著的姿勢,牢牢的貼在季樂水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