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風太大的緣故,一直關著的窗戶突然被吹的噠噠作響,林半夏本來想起身關窗的,結果站起來,突然想起這扇窗戶就是前幾天嚇到季樂水的那幅畫,當時他還用抹布擦去了玻璃內側的血色手印……等等,玻璃內側?
林半夏忽的頓悟了,這血手印出現在內側,是不是說明那東西是在屋子裡印上去的??現在季樂水走了,可是他還在屋裡坐著啊……後背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喉結還不自在的動了動。
宋輕羅瞧見他站在原地不動,輕聲道:「怎麼?」
林半夏小聲的把他前幾天遇到的事說了。
宋輕羅道:「所以?」
林半夏說:「所以我有點怕,能麻煩您去幫我關個窗嗎?」
宋輕羅:「……」
林半夏:「0.0」
宋輕羅看著林半夏那雙瞪的溜圓的眼睛,無奈道:「你當時為什麼不怕?」
林半夏:「0.0沒反應過來。」
宋輕羅:「……」
林半夏愛:「0.0現在想想,好他媽恐怖啊。」
宋輕羅:「……」最後他放棄和林半夏討論這個問題,默默的走到窗戶邊上,把那窗戶關緊了。
林半夏感激的對著宋輕羅道了謝,說自己想去洗個澡,剛才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宋輕羅實在是沒忍住,道:「這都兩三天了,你才反應過來?」
林半夏低頭拿著換洗的衣物,道:「算快了,算快了,正常情況得一個月呢。」
宋輕羅:「……」
林半夏去衝了澡,總算洗去了頓悟帶來的恐懼,又高高興興的吃了盤熱量很高的堅果,這才睡覺去了。當然,他還是很有良心的,睡前不忘記給季樂水打了個電話,問他情況如何。
季樂水很正常的接了電話,說沒啥大事,就是他老是聽見隔壁有人打呼,問是不是宋輕羅。
林半夏支出腦袋看了眼還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宋輕羅,昧著良心說了聲是。
「嗨呀,還真是他啊,嚇我一跳呢。」季樂水說,「看他一表人才的,還這麼瘦,居然打呼嚕這麼響,人不可貌相啊。」
林半夏嗯嗯啊啊的糊弄著季樂水,問他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季樂水打了個哈欠,說這倒沒有,他之前一直覺得身上冷,到了宋輕羅家裡之後就好多了,呼嚕聲雖然有點響,但也沒什麼影響,反而有種生活的氣息。
林半夏心想生活的氣息可還行。
「那我睡了。」季樂水,「你也早點睡吧。」
「晚安。」林半夏道。
電話結束通話,林半夏順手就把臥室裡的燈滅了,他睡的是季樂水的房間,因為宋輕羅過來的時候嫌棄季樂水房間沒有窗戶,林半夏便臨時和他換了一間。這會兒臥室的燈滅了,只有客廳傳來微弱的光,林半夏盯著天花板,醞釀著睡意。
然而就在他要睡著的時候,卻好像隱約聽到了一種奇怪的咀嚼聲,黏膩,緩慢,好似在嚼著不容易撕碎的肉類。那聲音是從身側的衣櫃裡發出來的,就在林半夏的耳邊環繞。
林半夏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聲音越來越大,衣櫃的門,緩緩的露出一個漆黑的縫隙,縫隙裡面,出現了一隻血色的眼睛,帶著惡意,窺探著床上的人。
林半夏還是不動。
衣櫃中的眼睛,從一隻,變成了一雙,又變成了三隻,最終密密麻麻的填滿了衣櫃的每個縫隙,它們每一隻都是鮮豔的血紅色,瞳孔只有針尖那麼大。
「呼……呼……」輕微的鼾聲,從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嘴裡發出。
本來還在繼續擴大的衣櫃縫隙,突然頓住了,好像是被這輕微的鼾聲震驚了似得。如果他們能說話,那一定會惡狠狠的罵上一句:這他媽你都睡得著??
倒是坐在客廳裡還在百無聊賴看電視的那位,眼裡浮起了一層濃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