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抓狂 (1)

延和容磊一前一後的進門,在外婆遺照前鞠躬。阮夏站起來還禮。

禮畢,延沉默的上前給了阮夏一個擁抱,阮夏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容磊站在一邊,摸摸她的頭髮,低聲安慰她:「能安詳的離開也是一種福氣,別太難過了。」

阮夏點頭,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掉。

容磊掏出自己手帕遞給她,又摸摸她的頭髮,問:「怎麼就你一個人在?你明珠姐姐呢?」

阮夏聞言抬頭盯了他半晌,淚滴成串,再開口時聲音更加嘶啞:「剛才還在的……說是出去透透氣。」

容磊心裡一緊,拍拍阮夏的肩膀,又安慰了幾句,留下延陪著她,他出去找顧明珠。

問了好幾個梁氏的員工才找到了小院後面,遠遠的,他看到顧明珠正站在籬笆邊,背對著他來的方向,背影說不出的孤單哀傷,微仰著頭看著空空蕩蕩的天空,手指間夾著一支點燃了的煙。

青煙嫋嫋,在偌大的空蕩天地中孤孤單單的散去,無聲無形,像極了她那安靜的悲傷。

「不是說叫你別回來了麼?」顧明珠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看到容磊,很平常的對他笑笑,又回過頭去。

「我一想到,你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傷心,就再沒心思工作了。」容磊淡淡的說。

顧明珠一愣,下意識的抬手,手上的煙卻被他劈手奪去,丟在了地上掐滅。

顧明珠白了他一眼,想到什麼,又問:「見過小夏了麼?安慰安慰她……她半夜做夢嚇醒,去外婆房間一看,竟然外婆真的走了……小丫頭傷心壞了。」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容磊卻始終目光深深的盯著她,她無話再說了,表情又開始恍惚。

容磊這時向她伸出了雙臂,「過來。」他的語氣平常而堅定。

顧明珠眼眶猛的一熱,然後連忙的用乾笑掩飾,「幹嘛啦……」

只聽他溫柔深情的重複了一遍:「過來——小笨豬。」

那是天地之間最最最最重的一句話,顧明珠瞬間被壓垮。

依偎進他懷抱裡,她把臉貼在他胸口,無聲而迅猛的淚流滿面。

容磊感覺到襯衣一點點被濡溼,風一吹,寒意滲透肌膚紋理。他把大衣敞開來,把她抱進去,再裹緊了衣服包著她,雙臂環緊。

顧明珠哽咽有聲,手扶著他的腰,手指緊抓著他腰間的衣服,肆意的哭的更厲害。

容磊摟著她,輕輕的左右晃,溫聲軟語,含著她冰涼的耳廓呢喃著哄:「小豬,你乖啊……」

這好像是床底之外,容磊第一次見到顧明珠的眼淚。

他低頭胡亂的在她額頭側面和頭髮上親,她抬了抬頭蹭他,眼淚便打溼了他頸間的皮膚,那種黏黏溼溼的感覺滲進他的皮膚,好像傳遞了某種心痛,而後便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亂了位置。

容磊很清晰的感受著「心疼」二字。

顧明珠的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強效的濃硫酸,任何晦澀如岩石的痛苦回憶都會被侵蝕的只剩一汪清水,然後照著天上的佼佼明月,讓一切的真情真心都無所遁形。

此刻她哪怕要他死,只要她不再繼續哭,他就真的願意去。

顧明珠越是哭到後面,心下越是一派輕鬆。

此刻在他這樣溫暖的懷裡,哪怕之後有再長再艱難的路要走,她也無所畏懼。人的一生到死,沒有多少能真正永恆的東西,可是她的愛可以,他給她的愛也可以,那麼就足夠了。

「不要再對我說‘沒事’之類的話,我努力拼搏奮鬥,無非就是希望給自己愛的人強而有力的保護。我希望看到的是我的女人依賴我,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會讓我為之榮耀,並且安心。你懂不懂?」容磊手臂上的力量,幾乎要把她揉進他懷裡心裡,直至兩人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