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顫慄

第15章顫慄

週日早晨七點,顧明珠搭早班飛機飛去美國。

晚上十一點,容磊應酬回來,沖澡之後越加疲憊,一如既往的失眠。在**躺了一會兒,他起身關了房間所有的燈,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當晚月華濯濯,星光滿天,而容磊隱在小陽臺的黑暗角落裡,表情酷虐,一口一口的抿著烈酒。

年少輕狂之時,容磊和一般的世家弟子一樣也愛喝兩杯。

但顧明珠是最討厭菸酒的人,他便心甘情願的戒菸戒酒。和她在一起的那幾年,從未沾過半點。

這之後又一次碰酒,是在六年之前和她徹底分手,準確的說,徹底被甩的那晚。他當下絕望的想就此醉死。

再之後,整整兩個月,容磊把自己泡在烈酒之中,沒有一秒鐘清醒過。

可是真可惜啊,心痛是那麼折磨人的東西,即使是醉生夢死裡,也疼的人不能安睡。

兩個月,他瘦了絕不止兩圈。

容巖那個時候和現在一樣幼稚無恥,爺爺一下令,他便興高采烈的上樓下樓,一桶又一桶的拎冰水來潑他。那時節天氣正要開始轉涼,他躺在房間角落的地板上,被浸泡在淺淺一層的冰水裡,牙齒打顫,嘴唇發白,狼狽如落水之狗。

視線所及,容巖漸漸表情嚴肅的臉、扭曲變形,然後純黑色的幕終於落下,他得償所願的人事不知。

再後來,他病好出院。第一件事情是面無表情的撕碎了里昂的錄取通知,轉而選讀澳洲新南威爾士州立大學研究生院,專攻商業管理。在準備了幾個月之後,容磊頭也不回,默然離國。

那之間,他經歷長長的半死至半生那之間。顧明珠從來沒有出現過,一面都沒有。沒有電話簡訊郵件慰問,隻言片語都不曾。沒有花沒有卡片沒有抱歉沒有祝福沒有期許……

她用很符合她性格的方式,決絕慘烈的割棄了他,就像壁虎在危難之時毫不留情的捨去尾巴。

直到今天容磊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顧明珠當年的愛,因為他也愛。他從始至終深深懷恨的其實只是:他那時愛到不能自拔,她卻可以慨然割捨。

而現在,他是痛入骨髓的怨——明珠,我尚且時時動搖惶惑,你卻已經淡然釋懷了麼?那我這些年每夜的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誰來賠?

不要再來撩撥我。顧明珠,我對你剩下的那點愛與憐惜,僅僅只夠抵抗我對你的怨恨。現在,我的心裡住著一隻巨獸,生人勿近,否則後果自負。

明月當空,群星璀璨,容磊眼裡的光卻黯淡到傷神。

一個星期悠然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