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如今要朕繼續查!」雲曦突然抱著坐起身,她嚇剛要開口。他低語:「外頭無人,給你上點藥。」他很後悔剛才這樣折騰她,她這兩天沒好好吃飯,白日里又讓他這樣鬧一起已經弱不禁風。他來的時候飲了酒,加上她的話讓他受了刺激,生是快要了她的小命!他心裡疼,但嘴上淡淡的,實是不想再牽得她難受半分。
緋心聽了便不再言語,也是,他剛那樣咆哮,若不是打發盡了生人,豈不壞了事去?她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繼續查?越查漏洞越多,到時太后都不信了,這種事只能取快才能兩相得宜。不然她所做的豈不是白廢?如此死了哪能心甘?
雲曦瞅著她一副思前想後的表情,又有點忍不住了:「你若想死就直接說,我掐死你也乾淨了!少頂個忠心的帽子出來,臭棋簍子一個,擺個天殘局,真想抽死你!」
緋心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壓去眼中將溢的淚水:「皇上,事已經至此……」
「你管我?偏就不成全你!」雲曦一嗓子吼得她脖子一縮,抿了一下唇,不管他做什麼,只消他與太后可以重歸於好,她便是死了也能瞑目。如今他心裡有氣,能撒出來,總比忍著強!又一想,前一陣子,他們只顧著感受相處的美好,忽略了周圍的環境。以至她捱了林雪清的悶棍,如今,又把悶棍打到他頭上。她是可以在這裡等死了,但他還得幫她垂死掙扎!這般一想,心裡又覺得十分的痛苦。
雲曦伸手摟過她,下巴抵到她的肩上:「有時真是恨死你了!」
緋心感覺到肩頭微濡,也哭了起來。他伸手一把她的淚:「這會子知道哭了?當日得計指不定多興奮呢!」
緋心聽了,更哭得狠了,他猜著了,但也不像他說地那樣,好像她滿腦子只想當個忠臣!雖知是他故意,但她就是忍不住了,索性撒開了狠狠哭一場!
雲曦見她哭得快噎過氣去,都開始一抽一抽的。何時她哭成這樣?偏是哭成這樣不是為了懼死,簡直比那文華閣的老迂腐孫守禮都要迂得過份!
「你這一招,是給自己下的死套,算準了太后必會怒急攻心。」雲曦扳過她的臉,「但你也該知道,若太后開了心結,必要通知朕而不會自行處置你!你根本就是逼朕殺你,你要我自絕己心!」
緋心哭得無法自已。不斷地搖頭。伸手抓著他地肩臂。她沒想到這些。她只是因局勢所迫。反正都是要被治死。不如臨死再為他做件好事!她若是想到這般。哪裡會如此殘忍!雖說江山之下眾情皆拋。欲做大事必要先狠下心腸。但她明白他心中地情懷!她何嘗不想與他長伴宮中。一肩為他擔下這後宮紛雜。便是將來要為這一時溫情付出一世孤清。她也無怨無悔!她不是到了此時還揪著那「忠」字不放。而是既愛了。便該為他著想!愛他所愛。恨他所恨。他地理想。她該幫他成全。他地障礙。她要為他剷除!
他捧著她地臉。看她淚如泉湧。忽然道:「我問你一句話。若我順你地意而為。你是開心。還是傷心?」
她一時抽噎著看他。許久喃語:「忠心可安。痴心不問!」
他哽咽。點點頭抱住她:「如此儘夠了!」他輕輕撫她地頭髮。「緋心。在這宮中權謀中心之內地人多有雙面。一面是權。一面是情!你選擇快速認罪是看透了太后地心。她親情慟痛之下無心細查。但別忘記。她除有親情之外還有另外一面。她是當朝太后!」
「我知道。所以她不會張揚。便是再恨。也要顧及皇家臉面。如此。至少短時不會連累家親!」緋心哽啞著嗓子。若她不是太后。何必如此苦苦遮掩?
「宮中地生活我最是清楚。為了皇家顏面倒在其次。為父報仇更是次之。最主要地其實是她不能容舞權犯天地奸人!」雲曦輕笑了下。「你承認兩罪。其一以妃位為誘。收取林家鉅款。藉此擺佈林雪清。那麼在太后眼裡。貪就是其次。而營私專權則是主要。其二便是聯攏外臣。謀刺當朝重臣。而這個罪在皇家眼裡更不可容。不管你殺地是不是太后地生父。干涉朝政。攏絡朝臣。這是動搖國基。顛覆朝堂地大罪!作為當朝太后。為其父報仇為次。而誅亂國之奸賊則為先!」
緋心抬頭看著他,似有所悟。他撫著她的眉,笑得格外的動人:「佛語,天地人神鬼為五仙。而與五仙相鬥,才是其樂無窮!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人,都明白太后一直以此為介。
我本是想待春圍歸來,再尋個機會以解開我們母子心結。不過你既已經做了,雖是做的一踏胡塗,但我也不能不接!」
他看她又要掉淚,一時撫她地眼:「當日讓你去索錢,只是不想讓你左右逢源而已。」
她連連點頭:「如今哪還不明白這個?」
「朕如今接手,你小命暫安。不過這幾天你不要閒著,有事吩咐你。」他揉揉她的臉,斂了神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