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是因她有了身孕,不需要再親自服侍,這是宮裡所有地位高些地有孕嬪妃待遇,緋心也並不是特殊的一個。直到他們一道入了內堂,只留汪成海和竹靈幾個遠遠地簾外伺候。雲曦這才扶正了她的肩,半彎著腰瞅著她地臉。
緋心讓他瞅的不自在,一時抬眼,見他正衝著她笑。簡直可以說是笑得勾魂奪魄,分外的撩人。她不由的也笑了,輕聲道:「真是有了。
」那話像是她這會子都不信一樣。其實他能明白,說的就是八月十五他打趣她的事。他點頭:「真讓我說中了!」
「何必跪到外頭去?弄得我不由自主要配合你。」雲曦眼睛亮亮的,此時看起來星光璀燦,聲音也變得有點甕甕的,像是含著塊糖一樣。
「接駕本來就是禮數,皇上沒下旨,臣妾自然要跪迎。」緋心也笑,不過剛才他開了金口,以後跪禮皆免那便不同。她瞭解太后的心思,四年沒白伺候。太后再不能把持後宮也是太后,為她作臉也就是對她的尊重。至少表現的不那麼張揚,太后心裡舒服,大家都舒服。那她的孩子,也能平安一些。
他笑了笑,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攬過她來,去摸她的肚子,平平的,但他有點迫不及待,恨不得能讓這肚皮馬上吹氣一樣鼓起來:「馮意昌怎麼說?」
「不是很好。」緋心說這個的時候也是笑的,雲曦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點泛疼。
馮太醫在宮裡好幾十年,醫術是第一流的。做人自然比醫術還要高明一層!當著太后的面什麼也沒說,只是道喜。
但對著緋心不一樣,好多話還是先墊一下好些。他打從皇上指他專門照顧緋心的身體他就明白的很,貴妃在皇上眼裡不一樣。那麼這個孩子也就格外的金貴,若是話起的晚了,到時他自己一條命可算是到了頭了!太醫說起來風光,實則哪天不是刀尖上活命?知道的越多,就越是難熬。他已經風燭殘年,可不願意臨老再挨刀。
他一早已經跟緋心實說,這孩子不穩當。因緋心的虛寒逼宮,氣血不暢,供養之地不好,這根苗自然不穩。當然他話說的圓滑,雖然胎不穩,但他必會竭力而為。緋心是明白的,但不管怎麼說,至少證明她的身子有起色。能得了胎,就是證據。也說明馮太醫的確有妙手,既然如此,這人用得。
「不管好不好,也著。」雲曦撫了撫她的肩,「別以為他醜話先兜了底,我就能便宜了他!老頭子有年頭了,如今老命還惜得如此。這會子說這種不痛快的就不怕了?」
緋心笑著:「說難聽話是得罪主子,但他有功在前,借術而為。就是得罪了,主子也要用他。但這難聽話不說,雖一時可安。一旦失了龍胎可就半點用處也沒了!」她輕語,「他如此說,若真能保得,是他的功!若保不得,是他料事如神。想必以後還得指他!他都成了精了,哪裡再用嚇他?」
他輕嗔:「你把心思都用在斷識人心了,整日家再想這些可真沒好處。」他見她欲開口便補充道,「至少這些時日不要想了。」說著,攬著她往床邊去,「該歇了,好生歇一陣子。」
「臣妾再會斷識人心,也不及皇上。臣妾陪皇上下棋總是輸的一踏胡塗。」緋心任他攬著,一直躺進薄被裡。如今進了九月,重陽將至。便是南方,夜風也微有些簌意。
「下棋你輸,別的地方你可沒輸過。」他摟過她來,輕聲哼著,似睡非睡的樣子,「況且你我這盤棋,我算是瞧明白了。八成還是我輸!」
緋心聽了不由看他,見他閉了眼,索性也不言語了。一會便覺得泛迷糊,他一回來,緋心就覺得安生起來。
如今兩人不象以前那樣沒話可說,但兩人也不是那種千言萬語恨不得訴之盡。不過就是隨便說幾句,但她就是覺得安生。而且他味道很清新,笑容很明媚,懷抱很溫柔。當然他懷抱溫柔只限此時,以前緋心認為他是沒有這個優點的。特別是他不管不顧的時候,那時他在緋心眼裡就像戲裡演的妖怪!這種極端惡劣的形容詞緋心也只敢在心裡想一想罷了,而且還不敢多想。怕哪天讓他逼得受不了自己喊出來!
但此時緋心覺得他現在優點又多了一樣,由此更感激孩子的到來。她覺得這樣是最好的,他陪在她的身邊,但也不能折騰她!她自己想想都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太貪心了。其實如今她心裡最完美的生活就是,後宮交給她打理,她得個好名聲。他時常可以來瞧瞧她,但不要時常來折騰她!有一兩個子女,多一點也可以。她可幫他管束那些姐妹,這樣他就可以安心去當他的好皇帝!跟她以前設想的最美好差不多,不過多了一樣。他可以時常來瞧瞧她!
雲曦垂眼看著她,縮在他懷裡像只小貓。此時眼閉著,長睫毛像蝶翼。嘴唇微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美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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